他身旁坐着的并非丁瑶,而是头上缠满绷带、脸颊青紫的山鸡。
雷公侧过脸,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:“山鸡,你这条命值一千万——是我从别人手里赎回来的。
等会儿见到蒋先生,该说什么,你心里有数吧?”
山牙咬得咯咯作响,眼底闪过一丝恨意:“雷公放心,洪兴早已让我心凉透顶。
这次回港岛替蒋天生卖命,我落难时他却袖手旁观。
待会儿您吩咐什么,我照做就是。”
话音未落,餐厅的门被推开,蒋天生带着几人走了进来。
雷公抬手示意山鸡收声,脸上瞬间堆起笑容,起身迎上前伸出右手:“蒋生,好久不见,真是好久不见啊!”
“雷公,基隆一别,你这精神倒是越来越旺了。”
蒋天生也笑着握住他的手,两人相视而笑,仿佛真是多年未遇的老友。
寒暄几句后,两人并肩落座。
蒋天生目光扫过旁边的山鸡,停留了片刻,山鸡却低下头,视线飘向站在蒋天生身后的陈浩南。
大佬谈话,底下人自然不敢插嘴,山鸡也只默默移开了目光。
“蒋生,客套话就不多说了,”
雷公收敛笑意,正色道,“这次来,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只要我能办到,雷公尽管开口。”
“当然是你能办成的事。”
雷公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现在机场正在扩建,过不了几年就能直通台岛。
往后游客只会越来越多——有我在那边打点,保证你这里每周至少能接上千位赌客。”
蒋天生没有接话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静静等着下文。
“我想和你合作,入股你新开的赌厅。
五五分成,一起财。”
蒋天生听罢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雷公,你可能不清楚,现在威利赌厅的股份,我已经分出去一半了。
除了我们洪兴,和联胜也在里头有话事权。
可惜你晚了一步,要是早点开口,这笔生意我肯定优先找你。”
“现在也不迟,”
雷公眯起眼睛,“要是担心和联胜那边不同意,我去摆平。
我想好了,股权分成三份——你占四成,我们三联帮与和联胜各三成。
这样如何?”
他自认拿出了十足诚意:既负责拉客,又答应解决和联胜,还愿意让出大头。
如此费力周折,无非是因为台岛眼下正值黑金政治的风口,他刚选上立法委员,急需赌厅这条财路来打通仕途上的关节。
蒋天生岂会不懂他的算盘?但港岛不是台岛,雷公想和谁合作开赌厅他不管,这个口子绝不能松。
见对方不接自己的暗示,蒋天生也不愿再绕弯子:“抱歉,雷公,这家赌厅今晚刚剪彩,暂时不打算再找合伙人。
如果你真看好生意,不如去和赌王谈谈。
三联帮实力雄厚,何必挤在我们这家小厅里?”
雷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要是能搞定赌王,他还需要来找蒋天生?
“蒋先生,这是不打算给我面子了?”
“不是不给面子,生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。
我已经答应了和联胜,总不能言而无信。”
“好!”
雷公冷笑一声,抬手指向身旁的山鸡,“你们洪兴要来这边看场子,特地打电话到台岛,请我们毒蛇堂的堂主过来帮忙。
现在人我带来了,蒋先生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?”
然而山鸡在港岛遇险时,洪兴却袖手旁观,最终是我出钱才将他赎回。
蒋先生对此是否应当有所交代?
雷公这一击着实高明,令蒋天生措手不及。
他说的确是实情——人是陈浩南请来的。
无论如何,山鸡此行都可算是在替洪兴办事。
倘若雷公真要借此难,蒋先生确实不得不给三联帮一个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