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他最不愿见到的邓威!
哗啦——
斧头俊猛然起身。
“楼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!我何时说过要请邓威来讲数?!”
随着他站起,新记众马仔齐刷刷离座,数十道冷冽目光同时刺向邓威。
和联胜这边却仅有佐敦堂口零星几人起身,深水埗众人纹丝不动,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。
邓威心底陡然一沉——深水埗堂口眼中,早已没有了他这位“太上皇”!
他止步甩开搀扶的马仔,缓缓抬头迎上斧头俊的视线。
“斧头俊,当年新记许老板设宴请我来讲数。
今代老许在此摆酒,难道我就来不得?”
声如洪钟震荡厅堂,迟暮猛虎终究余威尚存。
不少新记马仔已悄悄望向斧头俊,等候他的示意。
斧头俊背着手踱至邓威面前,如铁塔般截住去路,毫无让道之意。
“你是和联胜坐馆?还是尖沙咀是你带队打下的?”
邓威冷眼斜睨:“我们和联胜,向来最重尊师重道!晚辈办事,长辈出面周旋,有何不妥?”
“尊师重道!”
斧头俊已懒得周旋,直指邓威鼻尖:
“这里轮不到你邓威说话!叫何耀广来同我谈!”
话音炸响,满堂震动!
斧头俊还是当年那个斧头俊。
昔年面对如日中天的邓威尚且不肯折腰,如今邓威老态龙钟,他又何须留情面?
邓威只觉气血翻涌,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阿俊,龙头有令,要你好好跟和联胜谈!你若还嫌挨的打不够,这杯酒不喝也行——回去备着吧,我倒要看你还能威风几天!”
“我自然能威风到你闭眼落土的那一日!”
斧头俊的嗓音依然洪亮,震得大厅四壁嗡鸣。
他背着手,目光扫过左右两旁立着的打手,声音沉沉地压了下来。
“我真是弄不明白你们和联胜——这么多年了,竟然还是邓威坐镇!瞧瞧他那样子,走几步路都喘不上气。
就这么一把老骨头,专挑社团里最敢拼的往下压,几万人的和联胜,二十年才冒出这么一个带种的狠角色。
就这,他还有脸抢底下年轻人的功劳?肥邓那张脸皮,怕是连我的斧头都劈!”
斧头俊心里本就窝着火,早就跟肥邓撕破了脸,此刻自然半点情面不留。
这番话句句扎心,不止肥邓脸色铁青,连和联胜一众打手也都听得抬不起头。
偏偏没人能反驳半句——因为对方说的,正是这些年来和联胜各个堂口不敢明讲的实话!
“斧头俊!你今天若是专程来耍嘴皮的,那就不必多说了!二十年前没把你打服,总有把你打服的那天!”
肥邓气得额头渗出虚汗,拄着拐杖重重顿地,声音却硬撑着不弱半分。
斧头俊冷冷一笑,目光如钉子般盯住肥邓。
“行啊,二十年前没送你上路,今天你就别想走了!正好让你看清楚,我跟你邓威不一样——这二十年,我可从来没变过!”
“邓伯,俊哥,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?”
就在气氛绷紧如弦的刹那,宴客厅门口传来一道平静带笑的声音。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何耀广领着几人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嘴角带着浅淡笑意,朝早已坐在西侧的阿华招了招手。
“阿华,这就是你不对了。
邓伯年纪大,腿脚本来就不便,还让他在这儿站着?做晚辈的不能这么没分寸。”
阿华立刻会意,快步上前扶住肥邓。
“邓伯,先过去坐着歇歇吧。”
肥邓侧过头深深看了何耀广一眼,心里已然明白——前面斧头俊设宴的主位,自己是没机会坐了。
但眼下最要紧的,是压住斧头俊的气焰。
刚才当着这么多人被削面子,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