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劝你别在这儿凑热闹,万一等会儿出什么状况,把你也一起带回警局就麻烦了。”
“哦、哦……”
青年恍然大悟,急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。
望着那道匆匆离开的背影,沙展轻笑一声,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,对愣在一旁的老板说:“你别担心,今天中午的生意我们弟兄包了。
先煮五份面过来,再拿几瓶冰镇汽水。”
……
新记斧头俊约和联胜谈判的消息,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港岛各大社团。
肥邓得知后,竟激动得浑身微微颤。
将近二十年了,整整二十年过去了!他至今仍清晰记得,当年斧头俊转投新记,新记龙头许家炎在泰记酒楼摆和头酒时,斧头俊拍桌叫嚣让他有胆就带人打过来的场景!
肥邓权衡再三,终究没敢率领社团踏入尖沙咀与新记开战,最后只得饮下那杯屈辱的和解酒。
岁月流转,如今和联胜又出了一位狠角色,总算替他找回了当年丢失的颜面。
只可惜,这位狠角色比起斧头俊,似乎更让他心生忌惮……
“串爆,你去跟龙根传个话。
让他尽快准备,随我一同去麟瑞餐厅跟斧头俊谈判!”
肥邓坐在奔驰轿车里,拨通串爆的号码如此吩咐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串爆为难的声音:
“威哥,新记这次是被阿耀打服的,他前前后后投入那么多,现在谈判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面。
连吹鸡这个坐馆都没出声,这样……不太合适吧?”
“你胡说什么?当年尖沙咀是在我们眼前丢掉的!现在有机会拿回来,自然该我们过去!”
“可是阿耀那边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!他顶着社团名号行事,到了收尾的时候,我们替他出面合情合理!”
串爆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。
这就是邓威,几十年来始终将自己置于社团规则之上,无论坐馆如何更迭,到了紧要关头定夺乾坤的永远是他。
电话挂断后,轿车驶抵弥敦道,串爆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。
“威哥,龙根说他今日身体欠佳,尖沙咀那边就不露面了。”
“他不来便不来!你立刻去麟瑞饭店候着!”
“可我琢磨着还是该同阿耀知会一声……”
“若是不愿去,现在便挂电话,少在这里与我纠缠不清!”
邓威说罢直接掐断通话,将手机掷向身侧座椅。
他双手拄着拐杖向后仰靠,眉宇间竟似重现了盛年时的锋锐光芒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绝不能让何耀广去同斧头俊谈判。
他生怕那场谈判,会变成斧头俊向何耀广传授如何反水的经验分享会。
毕竟斧头俊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,此人心性如何,邓威比谁都明白。
若让这两人碰面,万一生出英雄相惜的念头,说动了何耀广那根反骨——自己和联胜百年来最大的笑话恐怕便要诞生!
麟瑞阁二楼的宴宾厅内,猩红地毯从门廊直铺至巨型宴桌。
六米有余的长桌铺着明黄锦缎,整只金黄油亮的烤乳猪横陈,近一米长的龙趸鱼卧于冰盘,各色珍馐错落陈列宛若星河。
长桌两侧,锡壶列阵,新温的双蒸酒香气氤氲。
这般排场比起当年许家炎宴请邓威之时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斧头俊端坐长桌东,目光如炬凝视厅门。
宴客厅两侧早已坐满压阵的打手。
东侧是斧头俊麾下各档口的精锐,对面则是和联胜深水埗与佐敦堂口的悍将。
所有人屏息望向门外——这场十年罕见的江湖盛宴即将开幕。
昔日和联胜的传奇猛人,将与当今和联胜的当红新锐在此聚。
尖沙咀绵延二十载的恩怨,或许就要在此落下终章。
咚——咚——
楼梯处传来拐杖叩击地面的规律声响。
斧头俊眉头骤然锁紧,面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果然,出现在宴客厅门前的并非何耀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