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仔,还不起身!”
太子刚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父亲许家强立在床前,满面怒容瞪着他。
“老爸,又怎么了啊?”
“衰仔!我送你去欧洲读书,你整天不是泡妞就是飙车!
让你来电影公司帮忙,你天天打听哪个女星漂亮!
大把钞票撒出去,终究雕不成一块像样的木头!
昨晚更离谱——你在尖沙咀,怎么会想到去砸和联胜揸人的头?!”
“切!”
太子刚抓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,嘴里嘟囔道:
“昨晚是和联胜那帮扑街来新记地盘惹事,挨打也是活该!
再说我们新记十几个兄弟被送进医院,这笔账又怎么算?”
“算你个头!”
许家强火冒三丈,一把将儿子从床上拽了下来。
新记许家大宅,清晨的座机铃声撕碎了宁静。
许家强握着听筒,指节泛白。
挂断后他转身盯住瘫在沙上的儿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和联胜邓伯的人已经过海找你大伯了,要新记给交代。
九点整,尖东长安茶楼,你跟我去摆台讲数。”
“讲数?”
太子刚嗤笑着弹飞烟蒂,“二十年前他们在尖沙咀连声都不敢出!要打就打啊!”
耳光炸响在客厅里。
太子刚捂着脸抬头,看见父亲眼底血丝密布:“当年新记能压着他们吃东星斑,是因为许家握着刀!现在呢?这二十年我们连工地盒饭都要抢,你知为什么?”
太子刚怔住。
“因为你大伯要把许家洗白!”
许家强拽起儿子衣领,“今给我把头低下!”
……
尖东广场三楼,长安茶楼的匾额在金阳下反着光。
这地方二十年前叫泰记饭店。
新记逼和联胜低头那场和头酒,肥邓就是在这里硬吞下那口东星斑。
后来饭店拆了重建成茶楼,但江湖人都记得旧事。
四眼龙特意选这儿摆台,敲打的意味隔着维多利亚港都能闻到。
可惜今日赴约的人,偏偏是最会装糊涂的何耀广。
车队碾过晨雾停在茶楼门前。
何耀广推门下车,烟卷在指尖燃起青雾。
马仔如黑潮涌过旋转门,他却不急,仰头看了看茶楼雕花的窗棂,才踏阶而上。
二楼走廊尽头,陈洛军与细伟带人分立两侧。
何耀广在包厢门前驻足,正要推门,横里伸来一只手臂。
“照规矩要搜身。”
何耀广皱眉,取下烟卷屈指一弹。
火星在那马仔脸上炸开,烫得他踉跄后退。
“新记摆台,倒搜起主客的身了?”
何耀广笑声很冷。
包厢里传来茶盖轻叩的脆响:“大佬耀,给后生仔留份面子吧。”
推门进去,许家强正拎壶斟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