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翻完那些记录着内鬼信息的纸页时,双手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。
“我的档案在叶校长电脑里……也是黄警司告诉你的?!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那韩琛……他现在何处?”
“乘船走了。
不知去向,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。”
陈永仁的情绪近乎崩溃,语序混乱不堪。
“整整十年……十年啊!你明白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
非要死那么多人,我的身份才能重见天日吗?
凭什么非得是我去当那个不见光的鬼?凭什么我偏偏是倪坤的儿子!”
沉积多年的愤懑与苦楚,在这一刻轰然决堤。
何耀广伸手按了按他的肩,声音沉稳:
“往事已定,谁都无力回改。
向前看吧,今后的路还长。
编号,欢迎归队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湾仔军器厂街警务总部。
刘建明停好车走向办公室,神色疲惫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没过多久,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开——
记一名潜伏尖沙咀长达十年的卧底,今日正式归队述职。
韩琛埋在警队的暗桩,已被此人尽数拔起。
处长亲自签嘉奖令,当晚将在总部设宴庆功。
得知自己尚未暴露,刘建明后背沁出冷汗,侥幸与后怕交织撕扯。
“刘?刘!”
情报组下属汇报完毕,见他久久失神,低声唤了两遍。
“嗯?什么事?”
“您脸色不太好看…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“没事,”
刘建明迅扯回思绪,扯出个勉强的理由,“只是想到清查内鬼本该是我们情报科的职责,如今风头被记抢尽,难免有些遗憾。”
下属不疑有他,反倒咧嘴一笑:
“刘您也别太较真了,记替咱们铲了麻烦,岂不是好事?
不然他们总警司那位火爆脾气,手下折了个黄志诚,还不知要怎样折腾我们科室呢。”
……
警队内外,各有各的波涛暗涌。
社团这边,林怀乐清早便匆匆出门——昨晚肥邓叮嘱他将何耀广那桩承诺往大了搅动,他一刻也不愿耽搁。
站直奔油麻地,来找昔日坚定支持他的火牛。
西贡街的早餐店里,林怀乐三两口吞完一盘肠粉,抹了抹嘴角。
对面火牛却慢条斯理,一勺勺舀着粥细品。
林怀乐忍不住开口:
“火牛,昨天阿耀当着大家的面说,要替社团打下尖沙咀分给各堂口,你怎么不肯点头?”
火牛搁下粥勺,又端起海带汤喝了一口,这才缓缓回应:
“阿乐,尖沙咀若有现成肥肉,谁不想咬一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