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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建明却不然。
他日夜焚心于水火,眼前的锦绣前程有多耀目,对身份曝露的恐惧便有多蚀骨。
刘建明深深吸气,踉跄挪至自家阳台,顺手拉严了玻璃门的隔板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简单。
近来你们情报科在查那艘改装过的走私快艇。
听我一句,此事到此为止。
该清理的痕迹妥善清理,便是给你自己留条活路。”
刘建明喉头骤然紧,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。
他想说些什么,却不出半点声响。
那声音再度传来:
“韩琛留下的那些东西,或许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寄还给你。
但你究竟能否挺直腰杆穿上这身制服,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是否令我满意。
日后或有小事相询,我会不定时找你。
放心,我不似韩琛那般穷凶极恶,至多让你探听些无关痛痒的消息罢了。”
这番话让刘建明稍觉缓释。
“韩琛……死了?”
“刘警官,聪明人此刻不该多问。
方才说的事,你还没应我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
我知道该如何处理。”
嘟——
忙音骤响,对方已断线。
刘建明握着话筒怔忡良久,方才缓缓放下。
心中空茫一片,竟不知下一步该踏向何处。
葵涌七号码头边,何耀广立于腥咸的海风里,掐断通话,卸下电池,扬手将那只手机抛入翻涌的墨色浪涛中。
返回和泰茶楼时,夜色已深。
陈永仁在办公室内枯坐数小时,终于等到何耀广推门而入。
只见何耀广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陈警官,怎么不出去透透气?”
陈永仁面对这调侃,只能苦笑。
“韩琛的手下恐怕正满世界找我,哪敢随意走动。
如何?从韩琛嘴里问出什么没有?”
“急什么。
明日之后,你便是警队名正言顺的督察了,该是韩琛那班人躲着你走。”
何耀广说着,将帆布袋丢在陈永仁脚边。”这里面是韩琛插在警队内部所有钉子的资料。
你若实在等不及,今夜便可带着它们去湾仔总部报到。
倘若有人质疑你的身份,就告诉人事与监察部门,你的完整档案存放在已故警校校长叶金峰的加密电脑里。
等一切落定,别忘了回来请我喝杯庆功酒。”
自然,何耀广未告诉他,韩琛所埋最深的那枚暗棋,并不在此袋之中。
陈永仁难以置信地望了何耀广一眼,倏然俯身,近乎慌乱地扯开帆布包的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