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耀广并未多言,只是吩咐道:“事情要办得低调些。
明天中午,我在好友冰室留了位置,请他过来饮茶。”
何耀广约人谈事,向来只在两处地方。
一是葵涌七号码头的海产仓库——被请去那里的人,就算能走出来,也难免要付出些代价。
若是约在好友冰室,便是真心要谈合作了。
听何耀广要将陈永仁请到冰室,邱刚敖心里有了底。
他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,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。
次日清晨,一则震动和联胜的消息在内部传开。
最先收到细伟传来风声的,是元老院中位居次席的串爆。
他虽早已退隐,如今住在油麻地,但在观塘一带余威犹在。
将那份材料反复看了几遍,串爆摘下老花镜,当即拨通了头马鱼头标的电话。
响过两声,对面接起。
鱼头标刚问了一句,串爆便直入主题:“有件事同你讲。
深水埗的何耀广要搞个社团共济会,说谁有想做的生意却缺本钱,可以去找他帮手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片刻,随即传来鱼头标带着睡意的笑声:“大佬,没搞错吧?下届话事人选举还有半年,现在就开始拉票?何耀广手笔这么大?”
串爆握紧听筒,语气严肃:“别管他是不是拉拢。
何耀广这人我清楚。
你在鲤鱼门卖了这么多年粉,也该想想转行做点正经生意了。”
“算啦大佬,这世上哪有白送的午餐。
我在鲤鱼门开船走货,不知几自在,每年孝敬您老人家的数目也不会少。”
鱼头标拖长声音打了个哈欠,显然刚醒,“还有别的事吗?北角等会有人来提货,我得去仓库盯着。”
“去吧。”
串爆挂断电话,重新戴好眼镜。
他沉吟片刻,又拿起话筒,拨通了何耀广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串爆瞬间换上爽朗笑声:“阿耀,听说你要搞共济会?是是是,你手下刚才已经同我讲明白了。”
“是这样,当年我在观塘时,一直想弄几条小巴线跑过海隧道。
但你也知,从观塘到尖沙咀码头,沿途没有一段是我们和联胜的地盘。
你若是有兴趣,不如一起合作?……不不不,当然不能全让你出钱。
好,我这就过来当面聊。”
按何耀广的安排,细伟的第二站到了大埔。
大埔黑接到消息时,同样愣了好一会儿。
前些日子何耀广的扎职宴,他是替大佬权去送的贺礼。
本想安排几个兄弟去油尖旺讨生活,谁知这几日记疯般扫场,手下人只得又退回大埔。
他怎么也没料到,何耀广竟如此够意思——不出两日,就派人上门提议搞什么共济会。
听那传话的马仔透露,何耀广这次是准备真金白银拿出来扶持兄弟。
大埔黑来不及细想,急忙叫来了头马东莞仔。
大埔汀角道旁,一家生滚粥铺里雾气蒸腾。
大埔黑单脚踏在条凳上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燃过半截。
桌面上搁着一碗见底的猪杂粥,残渣浮在冷透的米汤里。
东莞仔快步踏进铺子,朝大埔黑咧嘴一笑:“大佬,天光早就叫我过来,有紧要事?”
“东莞仔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