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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踩场子的?”
“不像,以前没听过这号人。
他说自己在大陆犯了事,从佛山逃出来,想在这边找条活路。”
“底子干净吗?”
“可以照他说的去查查看嘛!乐哥,这真是个人才,您最好亲自来见一见。”
阿泽语气激动。
和联胜在佐敦这一支虽然占着油水区,但地盘实在太小,几家社团都在这里争食,堂口里能打的兄弟不多,往往与其他帮派生摩擦时,只能忍气吞声。
林怀乐握着话筒走回厨房,沉默片刻才开口:
“你先带他去吃饭。
等我陪儿子吃完午饭,就过去见他。”
约莫半小时后,林怀乐的车停在德利拳馆外。
午场的比赛早已散场,馆内一片凌乱,只有几个看场的伙计懒散地收拾着满地杂物。
见林怀乐到场,几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齐声问好。
林怀乐微笑着点头回应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休息室。
推开二号休息室的门,阿泽正坐在长椅上与一个精瘦男人说话。
见林怀乐进来,阿泽立刻站起,下意识想拍封于修的肩,却被对方凌厉的眼神逼得收回了手。
他转头对林怀乐笑道:“乐哥,就是这位,猛得不像凡人!喂,这是我大佬,起身叫乐哥!”
封于修转过头,目光扫过林怀乐,随即起身抱拳:
“在下封于修。”
对这古怪的见面礼,林怀乐只淡淡一笑。
“坐。”
他招呼封于修坐下,自己也拉过椅子坐到对面。
“听阿泽说,你在佛山犯了事,独自从澳门游水过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在老家犯的什么事?”
“只是来你拳馆讨口饭吃,连这也要全盘交代吗?”
林怀乐摆了摆手:“来历不说也罢,姓氏籍贯这些总该报上来吧?想在我这儿讨生活,名姓就得记在堂口的册子上,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。”
封于修打量对方片刻,依照何耀广早先的嘱咐,报出那个精心编造的身份——这身份原是打靶仔一位客死南洋的同乡,父母早亡,仅有的亲眷是个远嫁潮汕十数年未通音讯的姑姑,任林怀乐手段再高明也难寻破绽。
唯独姓名这一处,他用了自己的本名。
他自有考量:若林怀乐派人查验,这番“以真掩假”
的布置反倒更显可信。
“封于修。”
林怀乐低声重复这名字,垂沉吟许久,才缓缓抬眼:“手上有港岛的身份证明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替我办半年事,身份证自然有人帮你办妥。”
“打一场拳我能分多少?”
封于修直截了当。
林怀乐闻言轻笑:“用不着你上台。”
他朝立在墙边的阿泽扬了扬下巴,“先跟着阿泽熟悉堂口规矩。
待时候到了,自有更紧要的差事派给你。”
“除了动手,我别无所长。”
“保管让你动个痛快。”
林怀乐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,“差事轻松得很,就算躺着不动,银钱照样会进你口袋。”
他朝旁侧的马仔招了招手:“带他去商场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。
穿着这身起毛破洞的汗衫跟我做事,平白惹人笑话。”
说着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纸币塞进马仔手中。
待二人离去,林怀乐示意阿泽掩上门,压低嗓音道:“昨晚交代你找的人,办得如何了?”
“乐哥,今早撞见这桩意外,还没来得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