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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怀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邓伯,不至于吧?”
何耀广如今势头正盛,可在我眼中,他不过就是四个字——坏了规矩!
再容他折腾两年,这社团里哪还有我们这些老辈人插嘴的份!
肥邓眼皮微垂,声音压得低沉。
“我仍是看好你,只怕再过半年,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些叔父面前还管不管用。
你也别干等着,这半年里,总得做些事情。”
林怀乐眉头微微拧起。
“邓伯,我该从何处着手?”
“自己琢磨!连这都想不透,话事人的位子也不必惦念了。
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,山石重了能压垮蟹壳,爱生事的人,迟早有跌跤的一天。”
林怀乐神情一凛,顿时会意。
他起身朝肥邓颔一笑,缓步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衣。
“邓伯,天色不早,您早些休息。”
离开石峡尾,林怀乐坐进车内,并未让心腹阿泽直接返回住处。
“阿泽,听说何耀广在旺角那边还在扩招人手?”
“是的乐哥,他们接了敬义和靓坤的地盘,眼下各处场子正缺镇场的兄弟。
前些日子还从大浦、观塘调了不少精锐过去,开价都是双倍。”
听到阿泽的回答,林怀乐面色更沉。
他清楚,何耀广这是在拉拢各堂口的人心。
“他们可曾向我们借人?”
“提过,但咱们的人手……
乐哥,咱们自己的场子尚且照看不过来,哪有余力外借?”
“明天你去安排,从德利那边的场子挑两个生面孔,让他们以投靠的名义混进乌蝇的地盘。”
阿泽握着方向盘,面露不解。
“乐哥,德利那儿都是拳台打出来的硬手,个个能打。
让他们去乌蝇那儿做事,图的是什么?”
林怀乐望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,语气冷淡。
“不必多问,照办便是。
另外,此事绝不可对外人提起。”
次日上午近午时,港岛警务处银乐队练习厅。
呜——呜——
临近午饭时间,乐队成员的吹奏声显得绵软涣散。
“停!停!”
一曲未毕,指挥司徒杰便摔下指挥棒,击掌喝止。
“怎么回事?一个个像没吃饱饭似的。
应付差事吗?你们要明白,银乐队在许多场合代表的是港岛的门面!
若是只想在这里混日子,不如早点回家歇着!”
自从司徒杰被调来银乐队“反思”,这群老队员便没少被他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