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大再也无颜停留,猛地转身,带着长毛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宴会厅。
这一声“耀哥”,比吹鸡在社团名册上为何耀广登记一万次分区话事人的名头,都更有分量。
何耀广徐徐起身,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环视席间众人,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语气温和如常:
“不耽误各位用餐了,请。”
太平山别墅区。
自外籍人士在港岛推行所谓“重光”
以来,这片区域便被塑造成身份与地位的象征。
早年唯有经外方认证的顶尖华人,方有资格在此置宅。
如今时移世易,昔日的禁令虽已解除,太平山仍是富豪名流竞相追逐的栖居之地。
一栋欧陆风格的山畔别墅里,汤朱迪独自躺在卧室床上。
房中灯已熄灭,唯有床前电视屏幕亮着,正低声播放亚视的综艺节目。
她把音量调低,倚着床头坐起,默默点燃一支细长的万宝路。
昏暗室内,电视机投出的清冷光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,仿佛为这片孤寂染上些许温度。
哗啦——
门被推开。
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清丽女子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,径直走向床边。
“朱迪姐,下午您让我核验的资料都查过了。
那个何耀广送来的地契复印件是真的,九龙城寨东区那片房产的地权,确实在他名下。”
来人是汤朱迪的私人秘书程文静。
汤朱迪从红唇间吐出一缕细长的烟,望着这个冒失闯进来的身影,不禁蹙起眉。
“文静,以后进我房间记得先敲门。”
程文静脸上掠过一丝讶异,却没多问,只低声应了句“是”,随即按亮房间顶灯,将准备好的文件递到汤朱迪手中。
汤朱迪翻阅几页,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文静,谁让你自作主张拟这份合同的?九龙城寨那边地皮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,如果光靠钱就能解决,我何必等到今天?”
程文静面露委屈,小声争辩:
“朱迪姐,那个何耀广说到底就是个混社团的……这种人多给些钱就能打,高出市价三成已经算很厚待他了。”
他凭什么敢把主意打到华盛地产头上,他也配?
“投桃报李的事我自有主张,你别自作聪明!这块地要是落到外人手里,往后想补救都难。
这事你不必过问了,替我去希伯来订个位子,今晚我亲自约他面谈。”
汤朱迪说着便起身下床,抓过外套披在肩上,顺手拿起程文静先前递来的文件材料,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去准备第二份合约了。
晚间八点半,何耀广带着三分酒意从龙锦轩那边收工回来。
进了住处脱下外衣,冲过澡后浑身一阵松快。
他正打算进卧室点支烟歇息,扔在床头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挑这时候来电话?”
他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:“何先生,合作的具体方案我们这边已经拟好了。
我在中环希伯来咖啡厅订了座位,不知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,我们详谈后续事宜?”
何耀广一手握着电话,另一只手给自己点了支烟。
“是汤朱迪女士啊。
大晚上谈事情却约喝咖啡,是不是不太对味?”
“怎么?你们江湖上混的不是都爱熬到深更半夜?喝杯咖啡正好醒醒神。”
何耀广低笑一声:“朱迪女士,虽说平日大家都耀哥长耀哥短地叫我,但跟你这样的体面人往来,我还是更乐意听你称我一声何先生。
再说,你莫非对我们这行有什么误会?真要是每晚熬到三更半夜的人,可不会拿着九龙城的地契来找你谈正经生意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汤朱迪的轻笑:“何先生说话真有意思。
既然如此,你也别女士长女士短地叫了,我比你年长八岁,叫我一声朱迪姐就好。”
何耀广一听便心里有数。
看来早上见过面后,这位已经把自家底细摸了一遍。
不过他行得端坐得正,既然是正经生意,随她查去。
走到衣柜前拉开门,他取出那套西装,叼着烟对电话那头说道:“既然朱迪姐这么说了,我这就动身去中环,讨你一杯咖啡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