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日,他收入麾下的地盘着实不少。
尤其在旺角,几番借协助乌蝇与阿华之名,接连从敬义社和靓坤手中夺下多处场子。
加上庙街一带的产业,与旺角地盘连成一片,规模几乎过林怀乐在佐敦的根基!
他更不愁拿下这么多场子却无人看管。
多次借兵行事,手中资金早已翻了几番。
为将返利扩至最大,每笔支出皆按顶格拨付,惹得不少夕阳社团的得力打手心痒难耐,三天两头跑到阿华那儿打听能否拜入门下。
即便只在场子外看看停车位也好——毕竟有位出手阔绰的顶爷在上照应,说出去都有面子!
不过短短七日,各处的场子便已整顿得人强马壮。
何耀广心中笃定,此时若将深水埗各档口的力量聚在一处,便是与荃湾那位大对上也未必落了下风。
“阿耀,账目怎地总也算不完?”
正从抽屉里搬出一叠账册时,龙根推门走了进来。
何耀广起身问了声好,又坐回椅上望向对方。
“叔父今日气色甚佳。”
“自然畅快!”
龙根朗声笑道,“今派人斩了洪兴坐馆,我这个做顶爷的走在外面,脸上不知多添光彩。”
何耀广轻轻一笑:“阿公,靓坤那般人物,也配称龙头?”
“配不配另说,他终归是顶着龙头的名号被人砍倒的。
洪兴拿你没法子,这才叫我痛快。
更难得的是邓威那老家伙——你猜他今日如何?”
“邓伯那身子骨还能做什么?无非饮茶看报,出门遛弯罢了。
哪像叔父您龙精虎猛,这般年纪尚能驰骋情场。”
“臭小子,连大佬都敢调侃!”
龙根笑骂一句,神色随即端正起来。
“闲话不提,说正事。
邓威已把官仔森从分区话事人的位子上撤了下来,听他那口气,是打算寻机会扶你上位。
我今天来便是要提醒你,往后深水埗上下千余兄弟的生计,恐怕都要仰仗你操持,你可得提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蒋天生这人情送得确实深远。
不过半日光景,便让肥邓嗅到了危机——当年他能从蒋震手中平稳接权,果然有几分手段。
再看肥邓,同样不是易与之辈。
直接撤下官仔森,空出这个位置,分明是等着将来有事时待价而沽,好与他讨价还价。
见何耀广全无惊喜之色,反倒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,龙根不禁觉得有些乏味。
“你进和联胜尚不足一月,这就要做分区话事人了!社团历来可从未有过这般先例,难道你半点也不欣喜?”
“不过是个分区揸人,又不是当上港督,有什么可高兴的。”
何耀广摇了摇头,转而问道,“叔父,这般突然顶了森哥的位置,他会不会心存芥蒂?”
听他提起官仔森,龙根几乎气笑。
“怨你?他也配!我同你讲,这些年官仔森若能在外面任意一家马栏插稳一支旗,我都不会让他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