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直播画面里,她像一只光的萤火虫,漂浮在漆黑的太空中。备用氧气警报在第18分钟响起,但宇航服开始自主从太阳能板吸收紫外线,转化为微量氧气。
“面料在进化……”林风盯着数据,“它在学习利用太空辐射。”
第39分钟,最后一颗卡住的螺栓松开,太阳能板完全展开。
电力恢复的瞬间,小雨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:“爸,我做到了。”
地面,陈默泪流满面。
“方舟”空间站正式运转的第一个月,就产出成果:在微重力下合成的“太空酶”,能将二氧化碳转化为生物塑料的效率提升五百倍。
京潮在地球同步轨道建立了第一个“碳转化工厂”,每年吸收大气中十亿吨二氧化碳,转化为可降解建材。
气候危机出现拐点。
但真正的拐点来自另一个现。
空间站的望远镜在观测一颗四百光年外的类地行星时,捕捉到异常的激光脉冲信号——规律性太强,不可能是自然现象。
“可能是地外文明。”setI(搜寻地外文明计划)的科学家激动。
“也可能是我们的探测器反射。”陈默更谨慎。
分析持续三个月。结论是:信号来自那颗行星的卫星,且含有数学序列——质数数列。
全球轰动。
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,讨论“是否回复”。
争吵激烈。一方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交流机会;另一方恐惧“黑暗森林法则”——暴露位置等于招致毁灭。
陈默被邀请言。
他只说了三分钟:“七百年前,郑和下西洋,带去的不是武器,是瓷器、丝绸、书籍。六十五年前,旅行者号携带金唱片飞向星际,上面录着人类的笑声、心跳、音乐。”
“文明的第一语言不是数学,是善意。如果连说‘你好’的勇气都没有,我们不配走向星空。”
投票结果:回复。
回复信息由全球征集,最后选中的是一副儿童画——中国山村小学的八岁女孩所绘,画上有太阳、地球、手拉手的不同肤色小人,以及歪歪扭扭的英文:“earfriends。”
信息用最高功率激光阵列出,预计四百年后抵达。
而京潮启动了“信使计划”:建造一艘搭载人类文明全息数据库的探测器,飞向那颗行星。
“四百年太久,我们等不及。”陈默说,“让实物去。”
探测器命名为“何叶号”。
射那天,何念十三岁,作为家属代表按下点火按钮。
“爷爷会看到吗?”她问。
“会的。”陈默仰头看火箭升空,“以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方式。”
时间又过五年。
京潮已成为横跨地球、月球、火星轨道的级生态。员工总数突破百万,其中三十万在太空工作。
陈默渐渐退居二线,把日常运营交给小雨和林风。
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京潮最早的实验室里,和何念一起做一个小项目:把第一代智能面料的所有技术,刻在钻石芯片上,埋入全球一百个地标的地下。
“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年轻工程师不解。
“因为技术会过时,公司会倒闭,文明会兴衰。”何念认真地解释,“但这些芯片能保存十万年。也许未来某个文明挖出来,会知道曾经有一群人,相信技术能让世界变好。”
陈默看着女儿,想起何叶曾说的话:“一件衣服好不好,要看穿的人暖不暖。”
现在他可以回答:暖。暖了七十亿人,还将暖向星辰大海。
他七十五岁那年,确诊阿尔茨海默症。
记忆开始模糊,但他坚持每天去实验室。有时对着老缝纫机呆,有时在纸上写写画画——全是年轻时的设计草图。
最后清醒的那天,他把小雨、林风、乔安娜、何念叫到床边。
“京潮……该交给下一代了。”
“我们已经选好了。”小雨调出全息简历: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孩,非洲农业项目出身,用京潮技术让家乡粮食产量翻五倍。
陈默点头,然后看向何念:“你要继续做‘初心’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