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总,海关的事,您知道吗?”
“海关?什么事?”周总装糊涂,“哦,你说那批货?我听说了,怎么搞的?报关单还能填错?”
演技真好。何叶冷笑:“周总,明人不说暗话。这批货的采购合同是你们签的,采购价八十万。现在海关说我们虚报货值,您说该怎么办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周总顿了顿,“何老板,我也很为难。合同是合同,但海关有海关的规定。这样,我找找关系,看能不能通融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之前谈的合作,你得尽快给个答复。”周总声音沉下来,“何老板,商场如战场,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你说是吧?”
电话挂断。何叶站在海边,看着太阳从香港的山后升起,把海面染成金色。
利诱,威逼,挖人,扣货——陈广生和隆盛联手,一套组合拳打得他喘不过气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秦京茹。
“叶哥,北京这边也出事了。”她声音颤,“工商局突然来查账,说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。账本全拿走了,财务科长大姐被带走问话。”
“谁举报的?”
“匿名举报,但财务大姐说,查账的人里,有陈科长的手下。”
陈科长,陈小军的姑父,建委的那个陈科长。
双线作战。深圳扣货,北京查账。陈广生这是要把他南北两地的根基都刨了。
何叶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了决断。
“京茹,你听着。”他对着电话说,“第一,配合工商局查账,咱们的账没问题,不怕查。第二,通知所有代工厂,暂停生产,等我的消息。第三,你马上去上海,找刘主任,把隆盛和陈广生合作的内幕告诉他。”
“叶哥,你要干什么?”
“他们想玩,我就陪他们玩大的。”何叶声音冰冷,“京茹,你记着,商场如战场,但战场有战场的规矩。他们先坏了规矩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挂掉电话,何叶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?”司机问。
“市政府。”
早上八点,市政府刚上班。何叶直接去了主管外贸的副市长办公室。秘书拦他,他亮出一份文件:“我是京潮集团的何叶,有重要情况要向市长反映,关于外资企业不正当竞争,以及海关执法问题。”
秘书看了看文件,进去通报。五分钟后,何叶被请进办公室。
副市长姓李,五十多岁,戴眼镜,正在看文件。
“何叶同志,坐。”他放下文件,“你的情况,我了解一些。京潮集团是咱们市的重点民营企业,听说展得不错。”
“李市长,现在有人想搞垮京潮。”何叶开门见山,把隆盛、陈广生联手设套的事全说了。从商标抢注到设计剽窃,从孩子被打到海关扣货,一桩桩,一件件。
李市长听得很认真,不时在本子上记录。等何叶说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何叶同志,你说的这些,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何叶递过材料,“这是商标局撤销‘京朝’商标的文件,这是专利局判定华美专利无效的决定,这是陈小军打伤我员工的案卷,这是海关扣货的通知单。”
李市长翻看材料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还有。”何叶加了一句,“隆盛现在提出要投资京潮大厦,条件是跟陈广生的批城项目合作。李市长,他们这不是投资,是吞并。吞并了京潮,下一步就是垄断华北服装市场。”
“垄断”两个字,让李市长抬起了头。
“何叶同志,你放心。”他站起来,“改革开放是为了展经济,不是为了给外资垄断开绿灯。这件事,市里会调查清楚。你的货,我先协调海关放行。至于隆盛和陈广生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
走出市政府,何叶长舒一口气。阳光刺眼,但他觉得,天终于亮了。
手机响起,是秦京茹从上海打来的。
“叶哥,刘主任说了,上海一百和所有合作商场,都会支持咱们。他还联系了几家媒体,要把隆盛和陈广生的手段曝光。”
“好。”何叶点头,“京茹,你留在上海,等我消息。”
挂掉电话,他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。
“周总,我是何叶。合作的事,我考虑好了——”
电话那头,周总笑了:“何老板果然是聪明人。”
“对,我决定——”何叶一字一顿,“跟你们,死磕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