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结束,何叶走出饭店。寒风吹来,酒醒了大半。
刘主任跟出来,递了支烟:“何叶,我说句实话——周总这次是真心想合作。陈广生那边,我也敲打了,他保证以后不再搞小动作。”
“刘主任,您信吗?”
“我……”刘主任苦笑,“但利丰的渠道是真的。何叶,你想把品牌做大,迟早要走出去。香港是第一站,错过了,可惜。”
何叶点头:“我知道。谢谢您。”
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十点。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秦淮茹屋亮着灯。何叶经过时,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
“妈,我不去!我就在北京!”
是棒梗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秦淮茹声音抖,“广州那边学校好,你姑奶奶也说能照顾你。在北京,你再惹事怎么办?”
“我不惹事了!我保证!”
何叶敲了敲门。开门的是秦京茹,眼睛红红的。
“叶哥,你回来了。”她让开路,“我姐正生气呢。”
屋里,棒梗站在墙角,左手还打着石膏。秦淮茹坐在床边抹眼泪,贾张氏拄着拐杖叹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何叔……”棒梗扑过来,“我不去广州!我不去!”
原来陈广生托人传话,说可以在广州给棒梗安排最好的学校,住他姑姑家,费用全包。条件是——秦淮茹去广州,帮他管理一家新开的服装厂。
“一个月三百块工资,分房子,孩子上学全包。”秦淮茹擦干眼泪,“何叶,你说,我能不去吗?”
一个月三百,是现在工资的三倍。分房子,孩子上重点中学——这些,秦淮茹在北京拼一辈子也未必能有。
但何叶知道,这是个套。棒梗去了广州,就是人质;秦淮茹去了,就是筹码。陈广生这手棋,下得狠。
“秦姐,你自己怎么想?”
“我……”秦淮茹低下头,“我想去。为了棒梗,为了这个家,我想去。”
“妈!”棒梗哭喊,“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!我就在北京,我好好上学,我考大学!”
孩子哭,大人哭,屋里乱成一团。何叶站在中间,第一次觉得无力。
钱,权,势。陈广生用这些织了张网,要把他身边的人都网走。
“秦姐,你再想想。”他最后说,“不急着决定。”
走出秦家,何叶在院里站了很久。月亮很圆,照得青砖地泛白。
手机响了,是深圳厂打来的紧急电话。
“何老板,出事了!”厂长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咱们往香港的那批货,在海关被扣了!说涉嫌走私,要全部查封!”
“哪批货?”
“就是隆盛订的那五万件衬衫!”厂长急得快疯了,“海关说咱们的报关单有问题,货值和实际不符。现在货扣在码头,每天仓储费就要两千!”
何叶脑子嗡的一声。那批货是隆盛年前最后一批订单,货值八十万。如果被扣,不仅要赔钱,还会影响海关信用,以后出口都难。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当晚最后一班飞机,何叶飞深圳。到海关时已经是凌晨三点,值班科长是个中年女人,脸色铁青。
“何老板,你们这报关单上写货值五十万,但我们查验现,实际货值至少八十万。这属于虚报货值,涉嫌偷逃关税。”
“科长,这中间肯定有误会。”何叶递过文件,“我们的出厂价确实是五十万,隆盛的采购价是八十万,差价是他们加的利润。报关按出厂价,这是行业惯例。”
“惯例?”女科长拍桌子,“法律只看实际成交价!你们这涉嫌走私,要立案调查!”
“科长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女科长站起来,“货扣留,等调查结果。你们公司也要接受调查,这段时间禁止出口。”
走出海关大楼,天已经蒙蒙亮。海风带着咸腥味,吹得何叶头痛欲裂。
八十万的货压在码头,每天两千仓储费,调查最少一个月——这还不算违约金,不算信誉损失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周总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七声才接,周总的声音带着睡意:“何老板?这么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