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柒柒语极快,思路清晰,“他一来,你便单刀直入,不提许典史的具体死因,只沉痛表示,典史暴毙,凶徒狱中‘自戕’,两案蹊跷,已引起你极大关注和。。。。。。怀疑。
你告诉他,你已紧急上书州衙,并通过冯百户的军报渠道,将常乐县接连生的蹊跷命案,密报京城!”
“你要让他以为,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,并且不惜将事情闹大,直达天听!
更要让他知道,冯百户的军报渠道,是我们随时可以动用的‘通天’之路!
他背后的靠山再大,大得过京城?”
李明达听得心跳如鼓,但眼睛却越来越亮:“阿娘是说。。。。。。诈他?逼他自乱阵脚?”
“不错!”
李柒柒点头,“郭文翰这种人,贪婪而惜命,依附强权而生。
他最怕的,一是靠山倒台;
二是事情闹到不可收拾,自己成为弃子。
我们直接就说这案与案之间的蹊跷,并摆出不惜鱼死网破、上报京城的姿态,他必然惊慌!
他一定会急于向背后之人请示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为了自保,开始暗中转移、销毁真正的罪证,甚至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。
而只要他动,我们就有了机会!”
冯四儿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兵法有云,攻心为上。
老夫人此计虽险,但眼下确无更好良策。
虚张声势,直击要害,或可奏奇效。
我今夜便安排下去,明日所有护卫全副武装,务必在气势上压倒对方!”
冯五娘、李明光、赵春娘他们虽觉心惊胆战,但见李柒柒如此决断,李明达和冯四儿也都同意,便也点头支持。
李柒柒看向李明达,目光灼灼:“老四,这一招是险棋,也是快棋。
成败与否,全看你明日如何演绎。
你要拿出县令的威严,更要演出那种手握底牌、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!
要让他相信,你不是在试探,而是真的要掀桌子!”
李明达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梁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:“儿明白了,阿娘。
今夜我便好好想想,明日该如何‘款待’这位郭县丞!”
夜色更深,李家宅子里的灯火却燃烧的更加炽烈。
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、一场直捣黄龙的冒险行动,已箭在弦上。
“贴加官”的血腥,逼得李柒柒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,冒着极大的风险去逼郭文翰露出马脚!
翌日,天色灰蒙蒙的,铅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早起的商贩在整理着摊铺,偶有叫卖的声音响起。
郭文翰昨夜睡得并不安稳。
李家宅子那边一夜灯火通明,他安插在附近的眼线虽然无法靠近,却也回报说了,冯百户手下的护卫,明显加强了戒备。
这让郭文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
在郭文翰看来,李明达这个新任县令,年纪虽轻,却非易于之辈;
身边还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护卫,尤其是那姓冯的百户,背后站着的是卫国公府,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。
郭文翰这会子正穿着常服,在自家书房里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,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一步稳住李明达;
最好能让李明达听话的直接对“刘家野店”一案结案,还有许典史之死,就定为突疾病暴毙而亡。
就在这时,仆从匆匆来报——说县衙来了差役,奉李县尊之命,请郭县丞即刻前往李县尊暂居的宅邸议事,有要事相商。
“现在?去李家宅邸?”
郭文翰的眉头一皱,心中疑虑更深。
按常理,上官召见下属,若非私谊,多在衙署。
这大清早的,直接叫去私宅。。。。。。透着一股子不寻常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