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达对老仵作点了点头。
老仵作带着徒弟,提着沉重的木箱,走进了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牢房。
李柒柒、李明达、冯四儿则站在门口,这样他们既能看清里面的情形,又不至于干扰仵作验尸。
牢房内,四具尸体已经被从栅栏上解下,并排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。
正是刘家野店之中的矮胖掌柜、精瘦小二,以及另外两名“旅人”同伙。
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粗糙的、用囚衣布条搓成的“绳索”,脸色青紫,眼球微凸,舌头外伸,看着都是典型的上吊窒息而亡的表征。
矮胖掌柜的脖子被勒得最深,他脖颈上那血肉模糊的痕迹,可见其“自戕”时的决绝。
然而,老仵作并没有被表面现象迷惑。
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四具尸体的脖颈勒痕。
他一边验尸,一边说,他的徒弟,那个年轻的仵作,就在一旁记录。
李柒柒在旁听着,老仵作说——矮胖掌柜脖颈上的勒痕呈明显的“八字不交”状(绳套在颈后提空,不相交),且深陷皮肉,边缘有出血和红肿;
这是符合自缢特征的,尤其是急切求死时用力蹬踹所致的深痕,能证明矮胖掌柜,当真是真心求死!
但当老仵作检查到精瘦小二和另外两人时,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示意徒弟举灯靠近,自己则用手轻轻触摸、比对勒痕。
“县尊,”老仵作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响起,带着一丝疑惑,“这三人的勒痕。。。。。。有些古怪。”
“如何古怪?”李明达立刻追问。
“回县尊,这自缢而亡者,因身体重量下坠,绳索勒痕多呈倾斜向上之状,且因挣扎,痕迹深浅不一,多有摩擦出血。
而此三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仵作指着精瘦小二的脖颈,“其勒痕虽也深,但走向更为平直,且痕迹边缘相对‘干净’。。。。。。是不如那胖掌柜的明显。
更奇怪的是,这绳结的打法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仵作小心翼翼的解开那粗糙的布绳,仔细观察绳结:“自缢者慌乱中打的结,多粗糙松散,但这三个绳结,打法竟有几分相似,都是一种颇为牢固的‘渔人结’。。。。。。
这不像是临时撕衣搓绳、仓促之间能打出的结。
且这般的结,也不是人人都会的。”
李柒柒闻言,心中一动。
老仵作继续勘验。
他掰开精瘦小二的嘴巴,查看其嘴巴内里、喉咙;
又用银针探入咽喉深处,仔细观察针尖颜色;
接着,他仔细检查了尸体的眼睑、指甲、皮肤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牢房里只有老仵作翻动尸体、使用工具的轻微声响,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突然,老仵作在检查精瘦小二的指甲时,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凑得更近,几乎将鼻子贴了上去,然后又迅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的同样部位。
“县尊!”
老仵作猛的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震惊与恍然交织的神色,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,“不对!
这三人。。。。。。这三人并非上吊而死!
至少,不完全是!”
“什么意思?说清楚!”冯四儿急道。
老仵作指着精瘦小二的指甲缝:“冯百户请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