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温柔得能化水,树屋内暖意沉沉,窗外风声轻浅,似是将世间所有风霜都隔绝在外。
方才一番掏心告白,两颗心早已紧紧相贴,再无半分隔阂。朱琏被易枫拥在怀中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,心底积攒的不安与拘谨,尽数被这滚烫的情意融化。
情到深处,心意相通,无需多言。
易枫微微俯身,温柔覆下,动作轻缓而珍重,没有半分粗暴,唯有满腔珍视与疼惜。朱琏闭上眼,长睫轻颤,不再抗拒,不再闪躲,心甘情愿将自己全然交付于眼前这个给她新生、给她安稳、给她家园的男子。
衣衫轻解,暖意交融,一室温柔缱绻。
便在这时,里侧小榻上,小小的身影忽然动了动。
赵柔嘉揉着惺忪的睡眼,迷迷糊糊坐了起来,小脸蛋睡得红扑扑,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慵懒,茫然地望向两人
“爹爹……娘亲……你们在干嘛呀?”
这一声奶音骤然响起,朱琏整个人瞬间僵住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烧得通红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,羞得几乎要埋进被褥里。她浑身轻颤,又羞又窘,手足无措,连呼吸都乱了分寸,一双眼眸水汽氤氲,满是慌乱。
可易枫却没有停下动作,依旧温柔而沉稳地覆在她身侧,动作不曾间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羞得快要哭出来的朱琏,蓝眸里漾起浅浅的笑意,温柔又宠溺,随即抬眸望向小榻上睡眼惺忪的小丫头,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,带着哄劝的暖意,不慌不忙,从容自然
“柔嘉乖,娘亲方才肚子疼,不舒服,爹爹在给娘亲揉肚子呢。”
“天还黑着,你再睡一会儿,别着凉了。”
柔嘉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,小脑袋点了点,似懂非懂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她看见娘亲脸色红红的,却也没多想,只当是真的在揉肚子治病,软软应了一声
“哦……那娘亲要快点好起来……”
说完,小丫头重新蜷回小被窝里,抱着柔软的皮毛,不一会儿便再次出均匀轻浅的呼吸,沉沉睡去。
树屋内重归安静。
朱琏埋在易枫怀中,羞得浑身烫,眼眶微红,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衣袖,又羞又窘,却又心底滚烫。
易枫低头,在她泛红的耳畔轻吻一记,声音低哑温柔
“别怕,有我。”
长夜漫漫,温情不止,
一室安稳,余生相依。
天刚蒙蒙亮,淡青色的天光透过木窗,轻轻洒进树屋。
易枫先自醒来,身侧的朱琏睡得安稳,眉宇间再无往日的凄苦与惶恐,只剩被温柔善待后的恬静。他小心翼翼起身,生怕惊扰了她,动作轻缓如拂云。
刚一落地,便察觉到屋内寒气侵人。
昨夜炉火燃尽,深山清晨温度骤降,树屋之中冷得像是浸了冰水,连空气都带着凉意。
易枫眉峰微敛,抬手轻轻一召,腰间悬着的烈焰剑应声出鞘。
剑身刚一离体,便泛起温润而炽烈的红光,没有狂暴火气,只有绵长暖意,自剑刃缓缓散开。不过片刻工夫,刺骨的寒气便被驱散,整座树屋都变得暖烘烘的,如同春日暖阳入屋。
他怕醒来的人不知情误触烫伤,便取过桌上纸笔,提笔写下一行字,字迹清劲有力
“此剑灼热,切勿触碰,危险。”
将纸条压在剑旁最显眼之处,易枫才转身走向简易灶台。
白衣白的仙人,此刻褪去一身威严,挽起衣袖,为家人做起了晨食。火光映着他温和的侧脸,炊烟淡淡升起,将这方凌空树屋,染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没过多久,里侧小榻便传来细碎的动静。
赵柔嘉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,小短腿晃了晃,一眼没看见易枫,立刻掀开被子下床,光着小脚丫就要找人。可她刚走两步,忽然想起了什么,小脚步一顿,立刻转向树屋门口的方向——
她要去找昨天刚被爹爹救回来的小帝姬们一起玩。
如今在树屋之中,陪着柔嘉的,一共五位落难的大宋帝姬,皆是靖康国破后被金人掳走、受尽苦楚,又被易枫一一救回的孩子
-福帝姬·赵金珠,十二岁
-令福帝姬·赵金印,十岁
-华福帝姬·赵赛月,九岁
-庆福帝姬·赵金姑,七岁
-纯福帝姬·赵金铃,四岁
都是与柔嘉一般,在战乱里颠沛、在绝望中被救赎的小可怜。
柔嘉迈着轻快的小短腿,小脸蛋上满是欢喜,推开门就朝着隔壁安置小帝姬们的房间跑去,一边跑一边软软地喊
“金珠姐姐!金印姐姐!赛月姐姐!金姑!金铃!我们一起玩呀!”
树屋之中,烈焰剑静静散暖意,饭菜飘香,稚子欢闹。
朱琏也在这一片安稳与温柔里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一睁眼,便是人间最好的晨光,与此生最安心的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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