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金被彻底禁足在延福宫的第三日。天阴沉沉的,像她此刻的心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昔日精致华美的宫殿,如今于她而言,不过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囚笼。宋徽宗下了死令-茂德帝姬永久禁足延福宫,无旨不得踏出半步-撤换她身边所有亲信宫女、内侍,换上一批陌生面孔,日夜严密监视;-不准任何人与她私语交谈,不准传递任何消息,不准提及宫外半个字。他怕。怕那个白如妖、身手通天的怪人再闯皇宫取他性命;怕女儿真与那怪人有不清不楚的牵扯,坐实秽乱宫闱的丑闻;更怕这件事传扬出去,让大宋皇室颜面扫地,沦为天下笑柄。所以他不杀、不问、不审,只用最冰冷的方式,将赵福金彻底藏起来、封起来。殿门终日紧闭,窗棂也被守卫士卒看得死死的。赵福金独自坐在冰冷的软榻上,不言不语,不吃不喝。往日清澈灵动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落寞,脸颊消瘦,毫无血色。没有了城外粥棚的烟火气,没有了汴梁街头的糖葫芦与烧烤香,没有了那个会温柔对她说“在这里可以做你自己”的白衣身影,这金碧辉煌的皇宫,只剩下无尽的孤独、压抑与绝望。她像一朵被硬生生掐断根茎的花,在华丽的瓷瓶里,慢慢枯萎。三天来,她没有笑过一次,没有真正安心睡过一觉。夜里一闭眼,就是父皇被打断的手、易枫白翻飞的背影、那两支穿破夜空、威慑帝王的冷箭。她既担心易枫的安危,怕他被皇宫侍卫追杀,又自责不已,若不是自己执意偷偷出宫,若不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他也不会为了她,冒天下之大不韪,对帝王出手。就在赵福金垂眸怔怔出神,眼泪无声滑落、快要窒息在这片死寂里时——一道极轻、极温柔、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声音,隔着紧闭的窗棂,轻轻飘进她的耳中。“福金。”“我来看你了。”“还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”这声音……这声音!赵福金整个人猛地一僵,像被惊雷劈中。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眸里,瞬间爆出惊人的光彩。是他……是易枫!他真的来了!压抑了整整三日的委屈、恐惧、思念、绝望,在这一瞬间轰然决堤。赵福金身子控制不住地抖,眼泪再也止不住,夺眶而出,不是悲伤,是失而复得的狂喜。喜极而泣。她甚至来不及多想,下一刻——“咚。”一声轻响。易枫白衣一振,身形轻盈如羽,直接从紧闭的窗户翻身跃入,稳稳落在殿中。白衣胜雪,白如瀑。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,仿佛这守卫森严、禁军密布的皇宫,不过是他随意出入的寻常庭院。赵福金怔怔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,眼泪越流越凶,嘴唇颤抖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又哭又笑,像个失魂落魄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。“易枫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“这里可是皇宫……禁军林立,守卫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……”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就这样进来了?!”她越说越慌,又怕又喜,生怕下一秒就有侍卫冲进来,将他拿下。易枫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、消瘦憔悴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他上前一步,声音依旧温和从容,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云淡风轻。“这些。”“不过都是小儿科罢了。”赵福金望着眼前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易枫,三日来积压的恐惧、思念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,她脚步踉跄着上前,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易枫的怀里,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间。泪水瞬间打湿了易枫的衣襟,她的声音哽咽颤,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“易枫……你可真是担心坏我了……我日夜都在怕,怕你被皇宫的侍卫追杀,怕你被他们抓住……你若是有了三长两短,我怎么办啊……”易枫身形微顿,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与哭泣,千年冰封的心绪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。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赵福金的后背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这皇宫的守卫,还奈何不了我。”待赵福金的哭声稍稍平复,易枫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“福金,是谁在你父皇面前打的小报告,把你害成这样?你说出来,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赵福金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眶通红,满是惊慌地拉住他的衣袖“易枫,你……你不会还要再动手打人吧?父皇已经被你伤成那样了,若是你再对旁人出手,一定会惹来滔天大祸的,我不要你有事!”易枫看着她紧张担忧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一声,眼底的冷意化作几分狡黠“放心,我不动手,也不伤人,只是换一种方式,好好捉弄捉弄他们,让他们知道,有些事,不是他们能随意搬弄是非的。”见他不似说假,赵福金才稍稍放下心来,她咬了咬唇,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几个让她身陷囹圄的罪魁祸“是蔡京。”“还有王黼、童贯、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。”她只老老实实说出了这六个人的名字,丝毫没有提及世人口中的“六贼”二字,单纯的她,只知道是这几人在父皇面前进了谗言,才让自己被永久禁足,也让易枫陷入险境。易枫听完,眸底寒光一闪而过。六贼,他早有耳闻,正是这六人祸乱朝纲,残害忠良,鱼肉百姓,才把大宋江山搅得乌烟瘴气,如今竟然还敢对他护着的小姑娘下手。他轻抚着赵福金的长,轻声安抚“我知道了,剩下的事,交给我就好。你在宫里安心等着,我保证,用不了多久,他们再也不敢在你父皇面前搬弄是非,也没人再敢为难你。”赵福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,满眼依赖地望着他,此刻的延福宫,不再是冰冷的囚笼,因为有他在,便有了全部的光与温暖。夜色如墨,将整座汴梁城笼罩在深沉的静谧之中,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寝,唯有街边巡逻的士卒提着灯笼,步履沉重地走过街巷。谁也不曾察觉,一道白衣白的身影,正如同暗夜中的一缕轻烟,悄无声息地掠过皇宫高墙、掠过市井屋舍,径直朝着蔡京的府邸而去。白日里,赵福金带着哭腔的话语还萦绕在耳畔——蔡京、王黼、童贯、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,正是这六人在宋徽宗面前搬弄是非,才将她困在延福宫,沦为深宫囚鸟。易枫虽千年淡漠,却见不得这般纯善少女受委屈,更容不得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,靠着搜刮民脂民膏过着奢靡无度的日子。他无需刀光血影,亦不必打打杀杀,只需一场悄无声息的惩戒,便足以让六贼体会到,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。蔡京府邸坐落于汴梁城最繁华的地段,朱门高墙,雕梁画栋,府内亭台楼阁连绵不绝,尽显权倾朝野的奢靡气派。府内守卫虽多,甲胄鲜明,手持利刃来回巡逻,可在活了千年的易枫眼中,这些所谓的森严防卫,不过是孩童戏耍般的摆设。他身形一闪,便越过层层院墙,避开所有守卫的视线,如入无人之境般,径直踏入了蔡京私藏金银的密室。推开密室石门的那一刻,饶是见惯了世间奇珍异宝的易枫,也不由得眸色微冷。只见偌大的密室之中,黄金堆砌成山,白银码放得整整齐齐,珍珠、玛瑙、翡翠、珊瑚遍地都是,各式古玩字画、稀世珍宝琳琅满目,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。这些金银珠宝,无一不是蔡京数十年来把持朝政、搜刮百姓、贪赃枉法得来的赃款,是无数汴梁百姓的血汗,是城外流民饥寒交迫的根源。易枫面色淡漠,无半分贪恋,只冷冷扫过满室珍宝。他广袖轻轻一挥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炫目的光华,只是刹那之间,整座密室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、奇珍异玩,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裹挟,尽数消失不见,悉数被他收入神识海之中。不过瞬息功夫,原本金碧辉煌的密室,变得空空如也,连一粒碎金都未曾留下。离开密室,易枫缓步走入蔡京府邸的厨房。偌大的厨房里,铜锅铁釜、瓷碗玉盘、桌椅橱柜一应俱全,食材堆积如山,皆是世间珍馐,与城外流民食不果腹的惨状形成刺眼的对比。易枫依旧是轻挥衣袖,锅碗瓢盆、桌椅灶台、粮油食材,所有物件尽数被转移一空,原本烟火气十足的厨房,瞬间变得空旷死寂,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与墙壁。他未曾停歇,一路走过前堂、后宅、书房、卧室。无论是名贵的紫檀木家具、精致的绫罗绸缎、珍藏的笔墨纸砚,还是衣柜里的华服冠带、箱笼里的细软财物,但凡目之所及的物件,易枫一概没有放过,广袖所过之处,所有物品尽数消失。就连府中的马厩,那些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、精致的马鞍马车,也被他一并收走,只留下空荡荡的马厩,连一根草料都未曾剩下。一路行来,蔡京府邸从奢华无度的权相宅邸,渐渐变成了一座空空荡荡的空宅,只剩下无法挪动的房屋梁柱,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。最后,易枫踏入了蔡京安寝的卧室。这位祸国殃民的大宋宰相,正躺在精致奢华的拔步床上,盖着锦绣软被,睡得鼾声四起,面容圆润,神态满足,全然不知自己搜刮一生的财富,早已化为乌有。易枫站在床边,冷冷看着这张沉醉于富贵迷梦的脸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。他再次轻挥衣袖。下一刻,蔡京身上的锦缎睡衣、身下的拔步床、身上的软被、床边的脚踏、屋内的屏风妆台,尽数消失无踪。前一秒还在酣睡的蔡京,瞬间失去了所有依托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。而易枫,早已化作一道白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,未曾留下半分痕迹,仿佛从未踏足过这座府邸。他没有丝毫停留,白衣白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驰,接连前往王黼、童贯、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五人的府邸。对待这五位祸国殃民的贼臣,易枫没有半分区别对待。潜入王黼府,搬空金银财宝,扫尽家具陈设,卸去他身上衣物,抬走卧床,让他赤身摔在地上;闯入童贯府,掠走所有资财,清空府内一切物件,连贴身的衣物都不曾留下;杀进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府邸,亦是如法炮制,一寸空间都不曾放过,一件物品都未曾留存。一夜之间,汴梁城内权势滔天的六贼府邸,尽数被易枫洗劫一空。金银珠宝、家具器物、衣物被褥、车马良驹……所有能挪动的东西,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房屋,如同被狂风席卷过一般,死寂而荒凉。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晨曦微光洒向汴梁城,新的一天悄然到来。蔡京并不是自然苏醒,而是被冰冷的地面冻得浑身打颤,硬生生冻醒的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睁开浑浊的双眼,只觉得浑身冰凉刺骨,身下不是熟悉的软榻锦被,而是硬邦邦、冷冰冰的青石板,硌得他骨头生疼。“嗯?”蔡京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。他身上一丝不挂,所有衣物都消失不见!身下没有床,没有被子,没有地毯,只有冰冷的地面!他抬眼望去,整间卧室空空如也,没有家具,没有橱柜,没有屏风,连窗台上的盆栽都不见了踪影!蔡京吓得浑身抖,连滚带爬地起身,踉跄着冲出卧室。眼前的景象,让他直接瘫软在地,魂不附体。偌大的宰相府邸,前堂、后宅、书房、厨房、马厩……所有地方全都空空荡荡,一无所有!墙壁光秃秃,地面光溜溜,别说金银财宝、家具器物,就连一个板凳、一个碗都找不到!仿佛这座府邸从建成之日起,就从未摆放过任何东西!而他自己,赤身裸体,站在空旷死寂的府邸里,冻得嘴唇紫,浑身瑟瑟抖。更让他绝望的是,府邸的大门不知何时被牢牢锁死,窗户也紧闭不堪,他赤身裸体,被困在这座空空如也的大宅里,连门都出不去,连呼救都不敢放声!与此同时,汴梁城的另外五座权贵府邸里,接连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与惊恐的哀嚎。王黼赤身摔在冰冷地面,看着空无一物的府邸,吓得面无人色;童贯遍寻不到一丝衣物,府邸空空荡荡,如同鬼宅;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,全都遭遇了一模一样的惨状——身无寸缕,卧于冷地,府邸被洗劫一空,所有财富、所有物件消失殆尽,被困在空宅之中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一夜之间,权倾朝野、祸乱大宋的六贼,尽数沦为了赤身裸体、一无所有的可怜虫。他们搜刮一生的民脂民膏,尽数被易枫取走,即将化作城外流民口中的热粥、身上的暖衣,成为拯救苍生的希望。而这一切,仅仅是易枫轻挥衣袖,随手为之的惩戒。汴梁城的清晨,阳光依旧明媚,可六贼的府邸里,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、绝望与刺骨的冰冷。一场悄无声息的天罚,已然落在了这群奸佞贼臣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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