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转瞬间,时间过去了三年。
京都西郊河田庄的谷子,稳稳收了三季。
刚过了年春,田埂上草芽才冒尖时,佃户们便扛着锄头忙活了起来。
孩子们跟在身后,踮着脚帮着播撒种子,满田都是热闹劲儿。
正忙着,不知是谁先喊了声“道长回来了!”。
众人直起身,便瞥见护城河边的小路上,那道青衣道袍身影骑着梅花鹿缓缓而来。
身后跟着的不再是从前的女娃,而是个活蹦乱跳的半大丫头——正是虎妞。
三年光阴,当年的小不点已长成了总角少女。
瞧她,乌黑的头被梳成利落的双环髻。
头顶两个硕大的圆圈朝上翘着,似两朵饱满的墨色花苞。
只用一根红绒绳在圈尾轻轻一系,偶尔蹭到耳际的碎,反倒添了几分俏皮感。
她身上穿的是件粉桃色的细绸襦裙,领口与袖口滚着圈嫩黄色的缠枝纹边。
似将春日里的桃花与柳芽都绣在了衣上,鲜活又亮眼。
上身的短襦收得利落,衬得她身形灵巧。
下身的间色裙裙摆不宽,刚好方便跑动。
裙角绣着几簇小小的青草地丁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。
腰间系着条同色的细绢带,打了个松松的蝴蝶结。
跟在梅花鹿身后时,她哪里肯慢步,脚尖贴着地面快步往前赶。
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活像阵风追着鹿蹄跑。
裙摆在身后划出急促又轻快的弧度,腰间的绢带翻飞着。
连头顶的双环髻都跟着颠出虎虎的劲儿。
粉裙映着春日暖阳,明明是娇俏的颜色,却被她走出了几分风风火火的利落感。
虎妞刚瞥见田埂上的众人,胳膊立马扬得老高。
握着拳的小手在空中使劲挥着,隔着老远就亮开了嗓子喊:
“田爷爷!牛大伯!田螺婶子,俺虎妞回来了!”
那挥手的劲儿又急又猛,连带着头顶的双环髻都晃得更欢了起来。
喊完便加快脚步,踩着田埂跑过来。
路过播撒种子的孩童时,孩子们见了她,
都吓得缩了缩脖子,透着股瑟缩劲儿,心里暗道:
“天呀,这小魔王怎么又回来了?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呀?”
可表面上,大家还是朝虎妞打招呼,苦涩地喊道:
“大姐头好!”
虎妞听见喊声,脚步顿了顿,
晃了晃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,得意洋洋地招招手:
“都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