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震动还在余波未平,主控台上的曲线已经彻底定格成一条横线。林清歌盯着那条平直的失效线,手指终于从耳钉上松开,垂落在身侧。
“走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穿透了机房的寂静,“全面推进,b3到F1,逐层清剿。”
陆深立刻敲击键盘,调出次级控制端口界面,十指翻飞间一串高频干扰码注入系统深处。“aI唤醒路径已锁定,正在阻断备用服务器连接——三秒后完成封杀。”
江离没说话,转身走向电闸区,手里的绝缘钳咔哒一声卡进应急线路接口。他用力一扳,整片区域的指示灯应声熄灭,只剩下终端屏幕幽幽泛着蓝光。
周砚秋已经动了。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战术包,指虎重新扣回掌心,脚步沉稳地走向东侧通道。维修架上方还弥漫着刚才注入惰性气体留下的白雾,冷却池表面结了一层薄霜,映出他模糊的身影。
“b3哨兵残余两台,机械臂模式,无远程火力。”陆深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,“巡逻周期七秒,死角在东南角管道弯折处。”
“收到。”周砚秋贴墙前行,动作利落。他绕过崩裂的中继枢纽,金属靴踩碎地面积水,悄无声息逼近第一台守卫。那机器刚转过身,他的身影已跃出,指虎狠狠砸向关节连接点,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。第二下直接贯穿核心舱,火花四溅,机体轰然倒地。
“清除。”他低声道。
与此同时,林清歌站在主控台前,快切换监控视角。“F1西侧还有三个活动信号,应该是最后的人形单位,正在往逃生通道移动。”
“别让他们跑了。”江离抓起对讲器,按下通话键,“c组,封锁南梯出口,目标三名,装备轻型武器,注意隐蔽。”
陆深同步切断了所有电梯与气密门的自动响应机制,只保留手动开启权限。“我已经把他们的身份卡全部拉黑,想跑只能爬通风管。”
林清歌点头,目光扫过全息拓扑图。所有节点都呈现灰色静默状态,没有一丝活跃信号反弹。她深吸一口气,下达最后一道指令:“周砚秋,清理完b3后直上F1,配合外围小队收网。这次不留一个漏网之鱼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砚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,冷静如常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通讯频道内陆续传来确认消息。
“b2清除完毕。”
“F2哨塔关闭。”
“南梯拦截成功,三人已制服。”
当最后一声“任务完成”响起时,整个基地陷入短暂的安静。没有警报,没有红光闪烁,连服务器风扇的嗡鸣都变得温和起来。
林清歌缓缓吐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过去几天压在胸口的沉重全都释放出来。她走到主控屏前,看着那条依旧平直的曲线,轻声说:“我们做到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什么。
陆深摘下耳机,瞳孔中的绿光慢慢褪去,露出一双久违清明的眼睛。他忽然笑了,不是那种带着代码冷感的笑,而是实实在在、嘴角扬起的笑容。
江离站在原地,推了推眼镜,指尖微微颤。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咖啡杯,杯底裂纹更深了,可这一次,他没去管它。
周砚秋回到主控区,摘下手套,沾满金属灰的指虎被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他站着没动,只是望着眼前这片曾属于敌人的阵地,眼神难得平静。
然后不知是谁先拍了下手,掌声就响了起来。起初是零星几下,接着越来越密,最终汇成一片热烈的鼓噪。有人拍林清歌的肩,有人抱住陆深的胳膊,江离甚至被周砚秋用力捶了一下背,差点踉跄。
欢呼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震荡,撞上墙壁又弹回来,一层叠一层,仿佛要冲破穹顶。林清歌被围在中间,听见有人说“赢了”,有人说“真的赢了”,还有人声音抖地重复着“结束了”。
陆深重新坐回终端前,敲下最后一行指令:“残余代码已隔离,核心数据库加密锁死,诗音残余无法再生。”
林清歌走到屏幕前,看着那条横贯始终的失效曲线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:“我们打碎了枷锁。现在,这片网络属于我们自己。”
掌声再次爆。
四人并肩站在主控室中央,身后是熄灭的警报灯、停摆的防御矩阵、归于沉寂的系统面板。外面天还没亮,可这里已经亮得如同白昼。
林清歌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静静垂着,不再被拨弄。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,掌心朝上,像是接住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