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喆的眼睛亮了。这是完全不同的思路——基金会想的是“提升”,而他们可以做的是“修复”和“辅助”。
“但这也需要研究,需要实验,需要资金……”
“所以你需要盟友。”周鹤年说,“真正的盟友——那些有良知的科学家,那些注重伦理的研究机构,那些愿意为社会责任而不是单纯利润投资的企业。”
老人站起身,从屋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盒。“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,不多,八十多万。你拿去,作为启动资金。”
“师父,这不行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周鹤年摆摆手,“我这把年纪,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得月居的房租还能付几年,我吃喝简单,花不了什么钱。这些钱放在我这里,就是一堆数字。但拿给你,可能就能帮助很多人。”
他把铁盒推到苏喆面前:“不只是钱。我还有几个老朋友,在高校当教授,在研究所做研究,在食品企业当顾问。他们也都看不惯基金会那套。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。”
苏喆看着那个铁盒,感到眼眶有些热。这不是钱,这是一位老人毕生的积蓄,是他对“味道”这件事最纯粹的信念。
“师父,谢谢您。”他郑重地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周鹤年笑了,“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,看到这个世界还是多彩的——酸甜苦辣咸,各有各的味道,各有各的精彩。”
***
深夜,苏喆离开得月居时,接到了刘倩的电话。
“林秋,出事了。”她的声音很急,“刚刚得到消息,基金会正在连夜销毁部分实验数据,转移核心人员。陈砚和赵广明已经买了明天一早飞往瑞士的机票。”
“他们要跑?”
“不是跑,是转移阵地。”刘倩说,“周百味留下来了,但他手下的核心研究团队都要走。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原始数据、样本、专利文件……我们手里的那些证据,可能很快就会变成‘过时资料’。”
苏喆皱眉。这是基金会“遗产计划”的一部分——当核心业务面临风险时,将最宝贵的资产转移到安全地带。
“能拦住他们吗?”
“很难。他们用的是私人飞机,从私人机场起飞,不需要经过海关的常规检查。而且……”刘倩顿了顿,“我查了航班记录,同一天至少有五架私人飞机从不同机场飞往瑞士、美国、新加坡等地。不知道哪一架是真的,哪一架是障眼法。”
典型的金蝉脱壳。
苏喆靠在墙上,思考着对策。强行阻拦不可能,他们没有执法权。向官方举报?需要时间走流程,等批文下来,飞机早就起飞了。
但就这样让他们带着所有研究成果离开,等于放虎归山。几年后,这些技术可能在海外开花结果,然后以“进口先进技术”的名义杀回国内市场。
必须有别的办法。
“刘倩,你手上有基金会的内部通讯记录吗?特别是最近几天的。”
“有一些,但不全。他们的加密系统很复杂……”
“没关系,有多少给我。”苏喆说,“另外,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,陈砚和赵广明在瑞士有没有房产、银行账户、或者亲属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如果拦不住他们的人,至少要让他们带不走完整的数据。”苏喆的目光在夜色中变得锐利,“基金会的核心不是那些研究员,是二十年来积累的实验数据。如果这些数据‘意外’泄露了,那转移到哪里都没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秋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刘倩低声说,“如果他们现是你做的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现。”苏喆平静地说,“反正已经撕破脸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苏喆走向附近的一家网吧。他需要一台干净的电脑,以及一个不会被追踪的网络环境。
午夜十二点,网吧里烟雾缭绕,大多数机器都被玩游戏的少年占据。苏喆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,开机,插入加密u盘。
刘倩的资料已经过来了。基金会内部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,虽然不完整,但已经足够勾勒出他们的撤离计划:
陈砚负责转移实验数据和生物样本,目的地是瑞士苏黎世的一个私人实验室。
赵广明负责转移技术专利和设备图纸,目的地是美国硅谷的一家食品科技初创公司。
资金通过加密货币和离岸账户分批次转移,最终汇入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公司。
核心研究员分三批离开,每批间隔六小时,以防被一网打尽。
计划周密,几乎没有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