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养的‘山君’!”柴门拍了拍手,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,“春眠叔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!”
猎犬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。它们撕咬蚀骨者时出令人牙酸的脆响,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骨渣溅得到处都是。沈青枫趁机冲到三阶蚀骨者的尸体旁,机械臂变回三棱刃形态,几下就撬开了坚硬的外壳,取出里面跳动的绿色核心。那核心离开躯体后出凄厉的尖啸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朱门!接住!”沈青枫将核心扔了过去。
少年稳稳接住,双手被烫得直哆嗦,却还是咬着牙将核心塞进声波炮的能量槽。炮管瞬间亮起刺眼的绿光,出低沉的嗡鸣,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。朱门按下射按钮的瞬间,整个人被后坐力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绿色的血污。
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炮口为中心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蚀骨者的身体纷纷炸裂,变成漫天绿色的浆液。那些侥幸没死的怪物出痛苦的嘶鸣,开始疯狂地往后退,撞在一起形成混乱的漩涡。沈青枫趁机让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,连续三能量弹轰在栅栏缺口处,暂时阻止了后续的怪物涌入。
当最后一只蚀骨者消失在黑暗中时,营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,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猎犬粗重的喘息。应急灯不知何时熄灭了,只有篝火台旁还残留着一点火星,映着众人疲惫的脸庞。沈青枫这才感觉到机械臂传来的剧痛,连接处的皮肤已经溃烂黑,蓝色的能量流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臂。
“哥!”沈月痕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溃烂的伤口上,带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。沈青枫这才现,妹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,和烟笼爆时的颜色有些相似。
柴门走了过来,柴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。她的麻花辫散开了一多半,头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脖子上的木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,倒出些黑色的药膏递给沈青枫:“这个能治能量灼伤,我爹传下来的方子。”
沈青枫接过药膏,指尖触到陶罐冰凉的表面,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,像是某种草药的图案。他刚要道谢,就见柴门突然踉跄了一下,捂住肚子蹲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少女的嘴唇开始紫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时,在下巴尖凝成水珠,迟迟不肯落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沈月痕连忙蹲下去扶住她。
柴门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已经硬的窝头,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老毛病了,饿的。”
沈青枫这才注意到,少女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,衣服下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。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,垃圾区有群靠打猎蚀骨者为生的人,他们能和变异生物沟通,却因为被怀疑是异种而被赶出穹顶。看来这少女就是其中之一。
江清走了过来,肩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包扎好,渗出血迹的地方被她用草药汁涂成了深绿色。她将水壶递给柴门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的山君怎么办?”
少女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,抹了抹嘴:“它们自己会找地方躲起来,天亮前会回来。”她指了指栅栏外黑暗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猎犬低低的呜咽声,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沈青枫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彻底熄灭,溃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。他踉跄着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,视线开始模糊,只能看到沈月痕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。意识消失前,他听到烟笼惊呼:“青枫哥的源能指数在暴跌!”
柴门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,她的指尖冰凉,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。少女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歌谣。沈青枫感觉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进来,所过之处,溃烂的皮肤传来痒痒的感觉,像是有新的组织在生长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维修站的金属屋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,地上的绿色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,散着淡淡的腥味。沈月痕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梢的草籽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柴门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,正用根细铁丝串着什么东西在火上烤。那东西泛着油光,出滋滋的声响,仔细看去,竟然是蚀骨者的腿肉。少女的脸上沾着烟灰,辫子重新梳过,红色的布条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
“醒了?”柴门递过来一串烤肉,上面撒着白色的粉末,“这是山君找到的盐矿,烤着吃能补力气。”
沈青枫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肉的口感很粗糙,像嚼皮革,却带着奇异的鲜味,白色粉末的咸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腥味。他注意到少女自己吃的那串上没有放盐,只是简单地烤了烤。
“你的药。。。”沈青枫指了指自己的手臂,那里的溃烂已经结痂,变成了深褐色。
柴门耸耸肩,用牙齿撕开一块肉:“我爹说这叫‘共生术’,能暂时借用动植物的生命力。”她指了指远处正在舔舐伤口的猎犬,“山君们会帮我补回来的。”
沈青枫这才现,那些猎犬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如昨晚,毛失去了光泽,连低吼都显得有气无力。他突然明白少女为什么不肯在肉上放盐——她把仅有的资源都让给了他们。
“春眠叔说。。。”柴门突然开口,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,“你们在找能根治源能反噬的药?”
沈青枫点点头,撕下一块肉喂到沈月痕嘴边,熟睡的少女下意识地嚼了起来。
少女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羊皮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,上面用炭笔绘制着复杂的地图,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浸得模糊不清。她指着其中一个用红圈标记的位置:“这里有座废弃的源能塔,我爹说里面有种‘月光草’,能中和一切能量毒素。”
沈青枫凑近看去,红圈的位置标注着“断云峰”,那是距离第三穹顶三天路程的一片山区,据说被三阶以上的蚀骨者占据,从来没人能活着回来。
“那里太危险了。”沈青枫摇了摇头。
柴门突然笑了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,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:“你们昨天不也很危险吗?”她指了指满地的蚀骨者尸体,“我山君能闻到五公里内的怪物气味,有我们带路,安全得多。”
沈青枫看着少女脖颈上的木牌,突然想起一句唐诗:“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。”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朝霞,红色的云彩像燃烧的火焰,映得营地的防御栅栏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“什么时候出?”沈青枫的声音带着刚从虚弱中恢复的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柴门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,她一把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吃完这串就走!山君们早上最精神,能赶在正午前翻过黑风口。”
沈月痕被说话声惊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到沈青枫手臂上结痂的伤口,眼圈又红了。她从怀里掏出个用手帕包好的小包,里面是江雪临睡前塞给她的伤药,褐色的膏体散着薄荷的清凉:“哥,把这个带上,江雪姐说每隔三个时辰涂一次。”
江清不知何时站在装甲车顶上,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断云峰方向。晨曦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作战服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,却丝毫不减那份凌厉。听到沈青枫的决定,她回头抛过来一个军用背包:“里面有三天的压缩饼干和净化水,还有四颗信号弹——实在不行就往天上打,我们会想办法接应。”
朱门背着修好的声波炮走过来,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却挺直了腰板。他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进沈青枫手里:“这是应急能量块,能让你的机械臂撑三个小时。烟笼说他昨夜感知到断云峰有股很奇怪的源能波动,你们千万当心。”
烟笼站在篝火旁,银色的瞳孔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。他攥着块能量晶体递过来,晶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蓝光:“这个能安抚蚀骨者,遇到低阶的或许有用。青枫哥,你们一定要回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