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浸荒丘,蚀骨嘶鸣动九州。
铁甲寒光凝杀气,烽烟直上锁云楼。
血色残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,将第三穹顶外围的临时营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。锈蚀的防御栅栏上缠绕着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线,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探照灯,光线扫过营地时,能看到帐篷之间晾晒的衣物——江清那件洗得白的战术马甲上还沾着上回战斗时的褐色血渍,孤城的护腕被利器划开三道口子,用草绿色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。
沈青枫蹲在维修站的金属工作台前,指尖划过机械臂内侧的齿轮纹路。这具陪伴他闯过无数生死关的义肢此刻正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蓝色的能量流在管线里断断续续地闪烁,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呼吸。他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月痕端着药碗来了。
“哥,该换药了。”少女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,尾还沾着几缕草屑——今早为了采集抑制源能反噬的草药,她在辐射草丛里滚了好几个来回。沈青枫抬头时,正撞见她左耳后的红肿,那是昨天被蚀骨者的酸液溅到留下的灼伤,此刻在夕阳下泛着难看的紫色。
“你的伤。。。”
“早没事了!”沈月痕把陶碗往台面上一放,褐色的药汁晃出几滴在金属板上,立刻冒起细小的白烟。她扎着双马尾,右边的皮筋松了半截,几绺黑垂在脸颊旁,沾着的草籽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,“江清姐说这药得趁热涂,不然义肢的合金会生锈。”
沈青枫看着碗里漂浮的药渣——有清心草的锯齿状叶片,断节的紫丹参,还有几片泛着油光的龙葵子,这是江雪根据古医书改良的配方,据说能中和源能运行时产生的毒素。他刚要伸手去接,营地西北方向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平沙的怒吼:“妈的!能量屏障怎么回事?”
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,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沈青枫条件反射地将沈月痕拽到工作台下,机械臂“咔嗒”一声弹出三棱刃,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空气中弥漫开蚀骨者特有的腥臭味,像是腐烂的海藻混着生锈的铁屑,呛得人鼻腔酸。
“所有人戒备!”孤城的吼声穿透混乱的嘈杂,“江清,左翼!朱门,启动备用电源!”
黑暗中响起弓弦震颤的嗡鸣,三支火箭矢拖着红色尾焰划破夜空,照亮了栅栏外密密麻麻的黑影。那些蚀骨者比往常见到的体型更庞大,背脊上的骨刺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最前面的几只已经撞开了能量屏障的缺口,绿色的涎液滴在地上,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
沈月痕从工作台下探出头,梢的草籽落在沈青枫手背上。她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,声音颤却异常清晰:“哥,它们的眼睛。。。在光。”
火箭矢爆炸产生的火光再次亮起时,沈青枫看清了——那些蚀骨者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,动作也比普通个体快了数倍。有两只已经突破防线,利爪一挥就撕开了旁边的弹药箱,黄色的火药洒了一地,被蚀骨者的涎液点燃,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了花。
“是变种!”春眠老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他拄着那根磨得亮的钢管,在浓烟中咳嗽不止,“三十年前见过一次,它们会模仿人类的战术!”
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,猛地拽起沈月痕往侧面翻滚,堪堪躲过一只蚀骨者横扫的尾椎骨。那怪物撞在维修站的金属墙上,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墙皮簌簌往下掉。他趁机按下工作台下的红色按钮,维修站顶部的应急灯瞬间亮起,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混乱。
江清正站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顶上,机械弓已经切换成连模式,箭矢穿透蚀骨者的头颅时,总能带出绿色的脑浆。她的作战服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手臂流进弓弦,在每次拉动时都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看到沈青枫这边的情况,她远远喊了一声:“青枫,西南角有三阶的!”
沈青枫刚要回应,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蚀骨者撞破了维修站的后墙,它的胸腔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跳动的绿色脏器,八只复眼在应急灯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沈月痕尖叫着拽住哥哥的衣角,却被那怪物的声波震得喷出一口血来。
“月痕!”沈青枫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瞬间飙到红色警戒线。他记得残钟博士说过,源能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会进入短暂的过载状态,虽然能爆出数倍力量,但事后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。可此刻看着妹妹唇边的血迹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宰了这畜生。
三阶蚀骨者的尾椎骨带着风声抽来,沈青枫抱着沈月痕往左侧急闪,机械臂的三棱刃顺势往上一挑,精准地刺入怪物复眼之间的缝隙。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,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那怪物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,撞得维修站的金属架“噼里啪啦”往下掉。
“哥,你的手。。。”沈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声音里满是惊恐。沈青枫这才注意到,机械臂与血肉连接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,蓝色的能量流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蔓延,所过之处留下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。
就在这时,营地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。沈青枫眯眼望去,只见烟笼站在篝火台旁,银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红光,周围的蚀骨者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,无论怎么冲撞都无法靠近。男孩的额头上渗着冷汗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显然维持这道屏障耗费了极大的力气。
“青枫哥!”烟笼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快撑不住了!”
沈青枫咬着牙将沈月痕背到背上,用战术腰带在她腰间缠了三圈,确保不会掉落。他抬头看向江清的方向,正对上女射手的目光,她会意地点点头,箭矢瞬间改变方向,清理出一条通往营地中心的道路。那些被射穿的蚀骨者倒地时出沉闷的响声,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,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“朱门!”沈青枫大吼一声,同时机械臂切换成锁链模式,缠住一只扑来的蚀骨者,猛地甩向另一侧的怪物群,“给我把声波炮架起来!”
角落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,朱门正和几个守卫一起组装武器。少年的额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布条,那是昨天帮江雪找药时被毒蛇咬伤留下的伤口,此刻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。他闻言举起扳手敲了敲炮管:“还差最后一颗能量晶体!”
沈青枫瞥见三阶蚀骨者尸体旁散落的绿色晶体,突然想起苏云瑶说过,高阶蚀骨者的核心可以临时充当能量源。他刚要冲过去,就见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,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等看清来人时,他不由得愣了一下——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,梳着两条麻花辫,尾系着红色的布条,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
少女的动作异常敏捷,柴刀劈砍时带着破空的锐啸,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蚀骨者的关节处。她的布鞋早就磨破了底,露出的脚趾上沾着黑色的泥垢,却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站得稳稳当当。当她转身避开一只蚀骨者的尾椎时,沈青枫注意到她脖颈上挂着块木质令牌,上面刻着“柴门”二字。
“你是谁?”沈青枫一边用锁链缠住袭来的怪物,一边大喊。
少女没回头,柴刀反手一划,割断了蚀骨者的颈动脉,绿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。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抹,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:“春眠叔让我来送药的!”
话音刚落,她突然将柴刀往地上一插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借着应急灯的光抛给沈青枫。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散开的瞬间飘出浓郁的药香,里面是十几颗深紫色的药丸,表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——那是用紫河车和龙涎香炼制的凝神丹,据说能短时间压制源能反噬。
沈青枫下意识接住纸包,指尖触到药丸冰凉的表面。就在这时,烟笼的屏障突然出现一道裂缝,三只蚀骨者趁机冲了进去,其中一只直扑篝火台旁的男孩。沈青枫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将机械臂的锁链甩了过去,堪堪缠住怪物的脖颈。
“柴门!”他大吼一声,同时将药丸塞进嘴里,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,“帮我护住月痕!”
少女二话不说拎起柴刀挡在沈月痕面前,辫子上的红布条随着动作飞扬。她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,能看到细小的雀斑和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。当蚀骨者扑来时,她突然蹲下身子,柴刀贴着地面划出半圆,同时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。
营地外突然传来狼嚎般的叫声,紧接着是杂乱的蹄声。沈青枫这才注意到,栅栏外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猎犬,每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,皮毛是混杂着黑色的灰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。它们撞开剩余的蚀骨者,嘴里出威胁的低吼,涎液滴在地上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沈青枫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