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浸荒原,蚀骨嘶吼透骨寒。
断壁残垣凝冷铁,腥风卷地起狼烟。
辐射荒原的黄昏总是带着种令人窒息的瑰丽,橘红色的阳光穿透厚重的辐射云层,在布满金属残骸的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。沈青枫靠在一截锈迹斑斑的管道上,指尖摩挲着机械臂内侧的纹路——那里刻着月痕的生日,也是他每次战斗前必看的坐标。
哥,你的手又在烫了。月痕的声音带着刚退烧的沙哑,她坐在临时搭起的能量帐篷里,膝盖上摊着张源能波动图谱,浅蓝色的光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。她的及腰长用根磨尖的金属丝松松束着,几缕碎垂在额前,随着轻微的咳嗽轻轻颤动。
沈青枫反手按了按机械臂的散热口,那里正渗出细密的白汽:老毛病了,上次跟三阶蚀骨者硬刚留下的后遗症。他咧嘴笑时,左边犬齿缺了个小角——那是在拍卖场救月痕时被金樽的机械义体划的,江清那边有消息没?说好的补给该到了。
帐篷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江清背着改装过的机械弓大步走进来,她的藏青色作战服裤腿撕开道口子,露出里面缠着的止血带,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半干。别提了,补给队被铁线虫巢困住了,她把弓往地上一戳,箭囊里的火箭矢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,野渡那老滑头带着船跑了,说是要去捡更值钱的漏。
孤城跟着走进来,他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,贴在虬结的肌肉上,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我刚才去侦查了,他抓起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西北方向有能量反应,像是个废弃的源能站。他说话时,嘴角的刀疤跟着抽动——那是在格斗场跟沈青枫对打时留下的,现在倒成了他最得意的勋章。
烟笼从帐篷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,他的银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,及肩的黑遮住半张脸。我能感觉到,他的声音比同龄孩子低沉许多,那里有很多的能量,像。。。像姐姐烧时的呼吸。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,袖口露出半截针孔——那是苏云瑶给他做检查时留下的。
突然,帐篷顶部的能量屏蔽层出滋滋的电流声,淡蓝色的光幕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般泛起涟漪。碧空的虚拟形象凭空出现,白裙上的星光纹路急促闪烁:警告!检测到高强度源能乱流,距离。。。正在加靠近!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,平时灵动的虚拟眼眸此刻只剩下红色的警告符号。
沈青枫猛地站起身,机械臂自动切换成镰刀形态,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:所有人戒备!江清远程警戒,孤城跟我守住帐篷,烟笼保护月痕!他的作战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出闷响,目光扫过众人时,突然注意到月痕的脸色变得异常红润。
月痕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,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的液体。哥,我。。。她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,沈青枫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,只觉得妹妹的皮肤烫得惊人,像是揣了个小太阳。月痕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金色的泪珠——那是源能过载的征兆。
碧空,分析月痕的状态!沈青枫的声音在抖,他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平,手指拂开她汗湿的刘海,给我稳住她的生命体征,用最高优先级!机械臂的诊断功能自动开启,淡蓝色的扫描线在月痕身上游走,数据流像瀑布般刷新在沈青枫的视网膜上。
源能核心活跃度18o%,基因链出现不稳定波动,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检测到未知能量共鸣,源头。。。是西北方向的源能站!虚拟屏幕上突然弹出个三维模型,废弃源能站的核心部位正出与月痕体内同源的金色光芒。
就在这时,帐篷外传来青箬的尖叫。沈青枫冲出帐篷,只见十几个半人高的铁线虫正从地下钻出,它们的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口器里的倒刺反射出骇人的锋芒。青箬举着自制的塑料盾牌,小小的身躯在怪物面前像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,他的粗布衣服已经被划破好几处,胳膊上渗着血珠。
吃我一棍!朱门挥舞着根钢管从侧面冲出来,他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,头用根电线扎成乱糟糟的小辫。钢管砸在铁线虫的外壳上,出沉闷的响声,怪物只是晃了晃,反而张开嘴朝朱门喷出黏液——那玩意儿落在地上,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沈青枫的机械臂出嗡鸣,镰刀形态的刀刃亮起红光:朱门退后!他一个箭步冲到铁线虫面前,侧身躲过喷来的黏液,同时挥刀砍向怪物的头部。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疼,火花溅落在沈青枫的作战服上,烧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这些杂碎的外壳比上次硬多了!孤城的吼声从左侧传来,他赤手空拳抓住一只铁线虫的尾巴,硬生生把它甩向空中。肌肉贲张的胳膊上青筋暴起,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。
江清的箭矢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,火箭矢精准地命中空中的铁线虫,爆炸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还有更多从西边过来了!她站在块高地上,藏青色的作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拉弓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,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!
沈青枫解决掉最后一只铁线虫,机械臂的刀刃上还滴着绿色的黏液。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,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诡异的暗紫色,滚滚乌云中不时闪过金色的电弧。是源能乱流,他的眉头拧成个川字,这些怪物是被乱流的能量引来的。
突然,月痕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,带着种不属于她的空灵:哥哥,来。。。来接我。。。沈青枫心头一紧,冲进帐篷时,正看见月痕悬浮在半空中,金色的光带从她体内延伸出来,像一条条光的血管,连接着帐篷外的虚空。她的眼睛紧闭着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,原本及腰的长无风自动,根根竖起如金色的火焰。
月痕!沈青枫伸手去抓妹妹,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。机械臂的诊断系统疯狂报警,红色的警告灯映得他脸色白——月痕的源能波动正在与远处的源能站同步,就像两个正在共振的音叉。
烟笼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:好吵。。。好多声音。。。它们在叫。。。他的银色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,眼角渗出金色的泪水,是。。。是。。。它们需要钥匙。。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:终于。。。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。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头站在帐篷门口,他的头像团乱糟糟的鸟窝,脸上布满皱纹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老头的左手是只锈迹斑斑的机械义肢,手指间还夹着支快燃尽的烟卷,烟丝落在他沾满污渍的白大褂上,烫出一个个小洞。
你是谁?沈青枫将月痕护在身后,机械臂切换成防御形态,金属板咔咔作响地覆盖住他的肩膀。老头身上的源能波动很微弱,但不知为何,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,像是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见过。
老头咧嘴一笑,露出只剩两颗黄牙的牙床:我是谁不重要,他用机械手指了指悬浮的月痕,重要的是,这丫头可是百年难遇的源能容器,能帮我们打开啊。他说话时,机械义肢的关节出咔咔的响声,指尖闪过一丝微弱的电流。
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弓上,箭头直指老头的眉心: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?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藏青色作战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,握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白。
老头却像是没看见那支箭,慢悠悠地说:小姑娘别急啊,他吐出个烟圈,烟雾在金色的光带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,夜泊,以前是这源能站的看守。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臂,这玩意儿,还是当年春江那小子给我装的呢。
春江?沈青枫心头一震,这个名字在春眠老人的地堡里听过——那是现源能核爆计划的研究员,也是烟笼的父亲。他仔细打量着夜泊的机械臂,突然注意到肘关节处刻着个小小的字,跟春眠老人珍藏的照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夜泊叹了口气,把烟卷扔在地上用脚碾灭:十年前,议会那帮孙子为了研究源能聚合,抓了好多像你妹妹这样的孩子做实验,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机械义肢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,春江现了他们的阴谋,想带着孩子们逃跑,结果。。。
结果怎么样?烟笼突然抬起头,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夜泊,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,我爸爸。。。我爸爸他怎么了?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小小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夜泊的眼神黯淡下来:他把你藏在通风管道里,自己引开了追兵,他抹了把脸,皱纹里似乎藏着永远擦不干的泪水,我最后见他时,他身上插着七根源能导管,像个。。。像个被榨干的电池。
帐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嘶吼,地面剧烈震动起来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。江清冲到帐篷口向外望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是。。。是蚀骨者领主!至少有五只,还有。。。还有好多铁线虫!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握着弓的手忍不住抖——这么多高阶怪物同时出现,还是头一次见。
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出刺耳的警报,屏幕上的源能指数疯狂飙升:不好!月痕的源能正在被源能站强行抽取!他看向悬浮的妹妹,只见她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,金色的血管越来越清晰,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一样。
夜泊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,扔给沈青枫:源能中和器,能暂时切断连接,他的机械臂突然展开,露出里面藏着的枪管,但只能用一次,你们得趁乱冲进源能站,毁掉核心!
沈青枫接住金属球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球体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那你呢?他注意到夜泊的右手正在轻微抽搐,白大褂的袖口渗出暗红色的血——这老头显然受了重伤。
夜泊哈哈一笑,笑声里带着种决绝的疯狂:我?我老了,跑不动了,他的机械臂枪管出嗡鸣,开始充能,正好。。。正好去陪春江那小子喝两杯。他冲沈青枫眨了眨眼,对了,这源能站的密码是江畔何人初见月,春江最喜欢的一句诗。
帐篷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地面的震动让帐篷顶上的能量屏蔽层不断闪烁,随时可能崩溃。沈青枫握紧金属球,对众人喊道:江清掩护,孤城断后,朱门跟青箬保护烟笼,我们冲进去!他的目光扫过悬浮的月痕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无论生什么,都不能让月痕落入它们手里!
夜泊突然大吼一声,冲出帐篷:小崽子们,爷爷我来陪你们玩玩!他的机械臂喷出火舌,枪声在荒原上回荡。紧接着是蚀骨者领主愤怒的咆哮,以及某种东西爆炸的巨响。
沈青枫不再犹豫,按下金属球上的按钮。球体瞬间释放出强烈的蓝光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。连接月痕与外界的金色光带像是被冻结的水流,瞬间凝固,然后寸寸断裂。
就是现在!沈青枫一把抱住从空中跌落的月痕,她的身体烫得惊人,皮肤下的血管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妹妹交给烟笼,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,对着帐篷顶部轰出一能量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