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空地上,三千营兵黑压压站着,没点火把,就一个个人影杵在那儿,呼吸声粗重,跟一群蓄势待的野兽似的。
“弟兄们——”
李全踏上点将台,刀刚举起来,准备喊那套背了三十遍的词儿。
“唰!”
破空声极轻,快得像道闪电。
李全都没来得及转头,右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——
“当啷!”
佩刀砸在地上。
血喷了出来,跟喷泉似的,溅在他刚穿好的铁甲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李全惨叫着后退,左手死死捂住断腕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。
他瞪大眼睛,转头看向那个亲兵——刚才还帮他穿甲、递水、赔着笑脸的小子,此刻手里攥着把短刃,刃尖滴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你……你他妈疯了?!李全嗓子劈了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亲兵没吭声,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举起来。
潜龙卫的腰牌。
“奉旨,擒拿叛将李全。”
声音没了往日的谄媚,只剩一股子冰冷的杀意
“皇上早知道你谋逆。这三千营兵,一半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你,拿什么反?”
轰!
李全脑子里像是有道雷炸开。
他僵着脖子,缓缓转向台下那三千——人群中,一半的兵齐刷刷拔出刀,刀锋一转,架在另一半还没反应过来的同袍脖子上!
没喊杀,没冲锋,连点像样的动静都没有。
李全筹谋的叛乱,刚踏出营帐,就被掐死在摇篮里。
“绑了。”
亲兵一挥手,几条牛筋绳甩过来,套住李全的脖子、胳膊,捆得跟粽子似的,直接拖了下去。
同一时刻,五军营、神机营、京城九门——
全是一个剧本。
朱雄英布了一年的暗桩,在这一夜全数动。
那些叛将直到拔刀的那一刻才明白牵马的马夫、端茶的亲兵、喝酒的副将——
全他娘的是皇帝的眼线!
一场本该血洗京师的兵变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,被碾成了渣。
子夜过半,诏狱。
这座京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地方,今夜热闹得跟赶集似的。
“快!往甲字号塞!”
“塞不下了!甲乙丙丁全满,连过道都站满了!”
大门洞开,火把把通道照得通明。
锦衣卫、潜龙卫押着一串一串的人往里赶——官服扒了,头散了,铁链子拖在地上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声,混在一块儿,跟地狱里开席似的。
大人!真装不下了!一个千户跑得满头大汗,急得直跺脚,“刚又送来三个四品文官,连带家眷门生,再塞要挤死人了!”
王战的目光扫过那些牢房,声音冷硬
“诏狱满了,送顺天府。顺天府满了,送刑部、大理寺。京城所有带铁栅栏的地方,全给老子填满。”
“调京营五千兵马,把各衙门的大牢围死,一只苍蝇不准进出。”
千户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得是抓了多少人?!
今夜的京城,凡是跟这场叛乱沾边的——朝堂大员、边关将领、文官武将、家眷门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