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盘碎裂,汤汁飞溅,砸了陈芜满头满脸。
他死死趴在地上,一声不吭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“山东!曲阜!孔家!”
朱雄英的声音,透着戾气。
前线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啃冰雪、拼刺刀!他在这关中平原上熬干了心血,好不容易把四十五万鞑子埋进了黄土,清了这百年胡患!
结果,后方起火了!
就在刚才,潜龙卫八百里红色加急密报
山东曲阜孔家,那个顶着“天下文官领袖”光环的衍圣公府,跳出来了!
他们听闻关中坑杀十三万降卒,竟然串联江南士林,联名上书,痛斥前线统帅“杀降不祥”、“暴虐无道”!
打嘴炮,朱雄英忍了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这帮腐儒为了逼朝廷下一道“罪己诏”,竟然暗中授意山东地方官绅,以“不助纣为虐”为名,公然扣押了途经山东的三十万石军粮和过冬棉衣!
现在十万大军驻扎北平城外,没这批粮食棉衣,不用鞑子打,这个冬天就能把十万精锐活活冻死、饿死!
“顶着个孔子的王八壳子,真以为朕的刀不敢杀人?!”
“叫蓝玉过来!”
不到半炷香。
一阵甲片碰撞的铿锵声急促传来。
蓝玉满身风雪,大步跨进正堂。
一进门,看清满地狼藉和朱雄英那双滴血的右手,蓝玉瞳孔骤缩。
“臣蓝玉,叩见皇上!”
蓝玉单膝砸地,直着嗓子吼道,“皇上!是不是京城那帮酸儒又嚼舌根了?!还是哪路藩王活腻歪了?!”
“您给臣一句话!臣这就去点兵!管他什么公侯伯子,臣去把他全家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!”
蓝玉不管对错,谁惹皇上不痛快,他就杀谁。
看着浑身煞气的蓝玉,朱雄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“蓝玉,计划有变。”
朱雄英语气森寒,“漠北继续打。但朕,不去了。”
蓝玉愣住,猛地抬头“皇上不去漠北了?那……”
“你去!”
朱雄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
“城外十万大军,朕拨你五万!全是一人三马的轻骑!”
“物资不用你管。朕今晚就下死命令,锦衣卫、潜龙卫沿途押送!谁敢在路上慢半个时辰,谁敢短一弹药,朕诛他十族!”
“十日!最多十日!北平出塞的粮草火药,必堆在你的大营前!”
听到粮草管够,蓝玉双眼猛地爆出精光,用力一捶胸甲
“臣谢恩!皇上放心,臣定把漠北那帮鞑子连根拔起!”
“怎么打,朕不管。”
朱雄英微微倾身,死死盯住蓝玉那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