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嫔在屋里转了几圈,心里有点不安,却又说不清楚从哪里不安。
然后就在那两天里,她宫里陆陆续续出了些零碎的事。
伺候她的大宫女忽然被调去了别处,说是内务府有安排。
她养的那只猫,莫名其妙跑丢了,找了两天没找到。
她让人托付的一件事,不知怎的卡在了某个地方,迟迟没有回音。
每件事单独拎出来,都不算什么大事。
但拼在一起,丽嫔越看越不对劲。
她去翊坤宫找华妃说了两句,华妃听完,拿着护甲,脸色沉了一下,没说话。
曹琴默站在旁边,把丽嫔的脸色看了看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果然。
她就知道,丽嫔那一招,迟早要还回来的。
太后去了养心殿,皇上那边是什么性子,但凡在后宫里过了两年的人都清楚。
他对那位贵人的心思,旁人插一句嘴,他面上不说,回头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丽嫔还在那里问要不要去内务府讨个说法,曹琴默低着头,一声没吭。
问什么,找谁问。
这种事,找的到源头才是怪事。
……
养心殿里,余莺儿对这些事一概不知。
她知道太后来过,知道胤禛敷衍过去了,知道苏培盛去查了什么,却不知道后头那些。也没问。
这宫里的事,她能管自己这一摊就已经够费劲了,旁的,就让旁的人去头疼。
这天傍晚,她坐在里间,重新把没做完的针线拿出来,才穿好线,外头进来人,说皇上回来了。
她把针线放到一边,出去,正碰上胤禛把外袍交给旁边的宫人,转过身来,两人对上。
“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
“折子批完了。”
余莺儿哦了一声,让人去端茶,自己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来。
胤禛在椅子上落座,往她那边瞥了一眼。
“刚才在做什么。”
“针线。”
“给谁做的。”
余莺儿停了一下,低头。
“给皇上做的,还没做完,做完了再给皇上看。”
胤禛把还没做完的衣裳从她手里拿过来,放到一边,然后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做这些做什么,朕不缺衣裳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是累了。
余莺儿没说话,就这么靠在他怀里,听着外头风吹过窗棂的声音。
太后今天来的这一趟,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让她心里难受,也打破了养心殿的安稳。
雨露均沾,开枝散叶,顾全大局。
这些话她都听见了。
胤禛抱着她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安抚着她。
他没提太后说的那些话,一个字都没提,就当那件事根本没生过。
可他越是这样,余莺儿心里就越不安。
她知道,胤禛是在护着她。用他皇帝的身份,用他的偏爱,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了养心殿外头。
但她也清楚,这份庇护不是无穷无尽的。
他是皇帝,他有他的江山社稷,有他的前朝后宫。他不可能永远只为她一个人挡着。
今天来的是太后,明天就可能是满朝文武的折子。
到那时,他要怎么办?
她又要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