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莺儿顿了一下,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胤禛靠在椅背上,神情平静,就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她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老实答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华妃娘娘记恨嫔妾。”
这话说出来,她停了一下,接着说。
“今日皇上在,嫔妾说了几句话,华妃娘娘没占到好处,那些话,华妃娘娘记性好,不会忘的。”
胤禛见过多少人。在他面前哭的有,撒娇的有,咬牙忍着不吭声的也有,像余莺儿这样,把自己的怕直接说出来、还说的这么坦荡的,他还真没见过几个。
“你觉得她会怎么做。”
余莺儿想了一会儿。
“找机会添麻烦,可能是宫里的事,可能是宫外的事,具体怎么做……嫔妾猜不准。但嫔妾猜,不管怎么做,她不会留痕迹。”
胤禛往外头叫了一声,苏培盛进来,得了吩咐,出去了。
不一会儿,进来个人,身形不高,穿的是普通内侍的衣裳,但神情比寻常内侍沉的多,进门先打量了一圈屋内,才垂手站定。
胤禛说了几句话,声音压的低,余莺儿只捕捉到养心殿和贵人身边几个字。
那人应声出去,来去无声无息。
“暗卫。”
余莺儿一怔,抬头。
胤禛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“从今日起,你身边有人跟着。”
余莺儿低着头,没立刻说话。
她在倚梅园待了两年,什么叫没有依靠比谁都清楚。这后宫里,多少人笑脸底下藏刀,多少嫔妃在宫墙里磋磨到老死,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“谢皇上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来,是实心的。
胤禛把茶搁回桌上,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“把手给朕看看。”
余莺儿愣了愣,才把手腕伸过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,那圈红印子还在,用手指压了两下,余莺儿微微往回缩,他就松开了。
“太医说无碍,太医有时候也不全说实话。”
余莺儿没料到他这么讲,低着头,忍了一下,没忍住,轻轻噗了一声。
胤禛抬头看她。
“笑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,”余莺儿把笑收了,低头,“皇上说的是。”
胤禛让人拿了跌打的药来,亲自给她把那圈红印子涂了一遍。
药膏是凉的,但手是热的。
……
翊坤宫。
华妃坐在妆台前,任由宫女替她拆,一个字没说,脸色也看不出什么,只是拆的宫女手抖了两次,险些把金钗掉到地上。
曹琴默站在旁边,把那宫女悄悄推到一边,接手替华妃理,说话轻描淡写。
“今日的事,传出去倒也不是大事,皇上护着那位贵人,是早就知道的。”
华妃没动。
就在这时候,外头有脚步声。
丽嫔。
她人还没进来,声音先进来了。
“娘娘,今日这口气,实在憋屈。那泠贵人算什么东西,一个倚梅园的宫女,在景仁宫当着众人的面给娘娘难堪,这要是不找补回来,后宫里谁还把娘娘放在眼里。”
华妃没说话。
丽嫔在椅子上坐下来,凑近了压低声音。
“依臣妾看,与其跟那位贵人正面过招,不如走另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