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朕看看。”
他把她的手翻过来,手腕内侧,有一圈浅浅的红,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的。
不算很严重,但看得出来是磕了一下。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华妃的手停在茶盏边上,没动。
皇后收了笑,坐直了一点。
胤禛把余莺儿的手放下,站起来,转头往华妃和皇后那边看了一眼,沉默了片刻,开口。
“朕记得,后宫规矩,妃嫔身子不适,可告假不来请安。”
皇后应了声“是”。
“泠贵人身子不好,谁传话过去,说她今日须得到场。”
皇后神情顿了顿,没说话。
华妃把茶放回去,端坐着,没有动静。
“皇上,后宫请安是规矩,泠贵人既已封位,自然要守规矩,今日来迟,臣妾不过是提点了一句……”
“提点。”
胤禛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带什么起伏,反而更令人不安。
“华妃管着后宫宫务,提点妃嫔是分内之事,只是这规矩,向来是上行下效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你今日来请安,迟了多少?”
华妃脸色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臣妾路上延误……”
“朕不是要你解释。”
胤禛往她这边看了一眼,神情平静,说出来的话却不给任何余地。
“若是自己都守不住规矩,便少来管旁人。”
这话说完,华妃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,坐在那里,攥着手边的茶盏,一个字都没回。
皇后坐在上头,神情讪讪,想打个圆场,开了口,却找不到合适的话,重新把嘴闭上了。
胤禛回头,往余莺儿这边伸了手。
“起来。”
余莺儿怔了一下,站起来,胤禛牵起她的手,扭头往外走,余莺儿跟上去,苏培盛在后头把落下的东西收拢了,跟着出去。
……
回养心殿的路不远,但走完余莺儿没说什么话。
胤禛在前头走,步子不快,走了一段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手腕怎么了。”
“进殿的时候磕到了门上了。”
余莺儿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:“不碍事。”
胤禛停下来,回过身,把她的手腕重新拿过来看了看,红印子不深,但磕的位置不好。
他把她的袖口往下拉了一点,把那圈红盖住,然后放开了她的手,没说话,转身继续走。
余莺儿低头跟上。
进了养心殿,宫人把东西撤的撤,退的退,胤禛在椅子上坐下,余莺儿在旁边坐着,还没等开口,苏培盛已经把太医叫进来了。
余莺儿坐在那里,让太医把脉,太医说无碍,开了个补气血的方子,躬身退出去了。
胤禛把那张方子接过来,扫了一眼,递给苏培盛,让他去拿药。
“今日在景仁宫里,说了什么。”
余莺儿把手放回来,低头想了想,把在景仁宫里生的事,挑着往外说了一些。
说话难听的地方,她说的轻描淡写。
华妃那句“手段”,她没提。
只说了自己回了两句,没多细说。
胤禛听着,没插嘴,等她说完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怕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