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腰弯得更低了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皇上……”甄嬛浑身抖,眼泪混着药膏往下流,“嫔妾是冤枉的……是有人害嫔妾!是安陵容!一定是她!她嫉妒嫔妾,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“容儿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你这种毒妇,也配提她?”
“温实初,秽乱宫闱,即刻杖杀。”
温实初猛地抬头,还没来得及喊冤,就被两个侍卫堵住嘴,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。
甄嬛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甄家教女无方,甄远道在前朝结党,在后宫安插眼线。既然你们父女情深,那便一起上路吧。”
“传旨。甄嬛失德,赐自尽。甄远道革职抄家,全族流放宁古塔,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“不——!!”
碎玉轩的那把火没烧起来,倒是把甄家百年的基业烧了个精光。
那一夜过后,紫禁城里少了个甄嫔,辛者库多了几具裹着草席的无名尸。甄远道流放路上的消息传回京城时,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——听说老人家身子骨不济,还没出山海关,就在囚车里咽了气。
至于甄嬛。
苏培盛办事利索,没让人受罪。
一杯毒酒下去,走得还算体面。只是死前一直盯着碎玉轩的大门,手里死死攥着那半瓶没用完的生肌膏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。
没人想听。
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冤魂,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。
没了甄嬛,没了华妃,也没了那个被关疯了的皇后,紫禁城的天空似乎都蓝了几分。
日子一晃,入了秋。
安陵容如今的身子重得厉害。
“皇上,您别晃了,臣妾头晕。”
安陵容靠在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,无奈地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男人。
胤禛停下脚步,眉头锁得死紧:“这都九个月了,怎么还没动静?太医院那帮废物是不是算错日子了?”
他今日没穿龙袍,只着了一身青色的常服,袖口挽着,手里还拿着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《育儿经》。
“太医说了,瓜熟蒂落,急不得。”安陵容放下碗,艰难地挪了挪身子。
刚一动,胤禛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过来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疼?苏培盛!传太医!”
“夫君……”安陵容哭笑不得,拉住他的手,“臣妾就是想换个姿势。腿酸。”
胤禛松了口气,随即蹲下身,熟练地脱去她的绣鞋,把那双浮肿的小脚抱在怀里,轻轻揉捏起来。
若是有外人看见这一幕,怕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堂堂大清天子,九五之尊,此刻正像个伺候人的小太监一样,给个妃子揉脚。力度适中,手法专业,显然是练过的。
“这个力道行吗?”胤禛低着头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批阅军机奏折。
“嗯……舒服。夫君这手艺,比太医院的按摩女医还好。”
胤禛轻哼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:“那是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