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冷得像冰窖。
甄嬛靠在浣碧身上,牙齿打颤,不知是冻的,还是疼的。
“小主……”流朱哭得眼睛都肿了,手忙脚乱地去烧水,“奴婢去烧点热水,给您暖暖手。”
甄嬛没说话,只是目光呆滞的盯着那尊被随意扔在桌角的送子观音。
白玉无瑕,慈眉善目。
在昏暗的屋子里,那观音像泛着冷冷的光,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这就是命吗?
她甄嬛,满腹才情,心比天高,进宫是为了光耀门楣,是为了觅得一心人。
结果呢?
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,就先去拔了半个月的草,如今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。
“镜子……”
甄嬛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小主,别看了……”浣碧别过头,眼圈也红了,“养养就好了。”
“拿来!”
浣碧无法,只能颤巍巍地把铜镜递过去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脸。
皮肤被日头晒得脱了皮,斑斑驳驳的红。嘴唇干裂起壳,眼窝深陷,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透着一股子死气。
这哪里是那个名动京城的甄家大小姐?
这分明就是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女鬼!
“啪!”
铜镜落地,出一声闷响。
“安陵容……安陵容!”
她恨啊。
恨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喊“姐姐”的寒酸女子,如今却高高在上,把她踩进泥里。
凭什么?
就凭她会装可怜?就凭她那副狐媚样子?
“小主若是一直这样哭下去,这辈子怕是也就这样了。”
崔槿汐手里端着一盆炭火,那是她用自己体己银子从内务府换来的下等黑炭,烟气大,呛人,但好歹有点热乎气。
甄嬛猛地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?来看我的笑话?”
崔槿汐放下炭盆,走过来,蹲在甄嬛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烂手。
“奴婢不敢。奴婢只是想问小主一句,您甘心吗?”
“甘心?我不甘心又能如何?皇上被那个贱人迷了心窍,连见都不愿见我一面。我现在这副鬼样子,只怕皇上见了更要杀了我!”
“皇上不见您,是因为您现在只是甄答应。”崔槿汐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若是……您成了别人呢?”
甄嬛一愣:“别人?”
崔槿汐起身,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的雪停了,一轮残月挂在树梢。
“奴婢在宫里伺候多年,有些旧事,虽然宫里人不许提,但奴婢还是知道一些的。”
“小主可知,您这张脸,长得极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纯元皇后。”
甄嬛瞳孔骤缩。
她在家里时也听父亲提过只言片语,说是当今皇上对先皇后情深义重,那是他心头的白月光,朱砂痣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甄嬛的心脏狂跳起来,“我像纯元皇后?”
“有几分皮相,若是再有三分神韵……”崔槿汐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哪怕皇上再宠爱姝嫔,在纯元皇后面前,也都得靠边站。”
是了。
安陵容算什么?
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