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李嫂那儿出来,天还是那样。
没亮,也没黑。
壁垒的天是假的,是阵法撑起来的,打仗的时候被打烂了,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灰光挂在那儿,跟蒙了灰的镜子似的。
我往回走。
路上又碰见几拨人,抬着担架,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跑。担架上躺着人,有的在哼哼,有的一声不吭。
我跟他们擦肩而过,听见一个抬担架的小声说:“快点儿,东三区的药没了,得去库房领。”
另一个说:“库房还有药?”
“有,听说昨天从外面运进来一批。”
“外面能进来?”
“有个叫时雨的,带着人打通了一条路。”
时雨。
这个名字我听过,彼岸时殿的圣女,跟林昊有关系。
她来了。
我愣了一会儿,继续走。
走着走着,又看见一个人。
蹲在一堆废墟旁边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走近了,认出是谁。
赤霄。
他蹲在那儿,面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断了的刀剑,破了的铠甲,还有几块烧得变形了的令牌。
他在翻那些令牌。
一块一块地翻,看完了,放下,再翻下一块。
我走到他旁边,蹲下。
他没抬头。
“找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继续翻。
翻到一块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那块令牌烧得只剩半边,边角卷起来,黑糊糊的。但上面刻的字还能认出来——一个“烈”字。
赤霄盯着那个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令牌揣进怀里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他一句话没说。
我忍不住问:“烈家的人?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没再问。
烈无双还活着。
但她烈家,不止她一个人。
回到院子里。
冷凝霜还站在门口,霜天剑拄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灵希还坐在云芊芊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烈无双还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