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走了以后,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那棵银灰色的树还在响,沙沙沙,沙沙沙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念叨什么。
烈无双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她脸上的肉凹进去,颧骨支着,绷带底下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她站了多久了?
不知道。
从我们回来到现在,她一直站在那儿。没动过,没说过话,就那么靠着。
冷凝霜拄着剑,站在院门口。霜天剑的剑尖杵在地上,她的手搭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灵希站在她旁边,攥着衣角。那衣角被她攥得皱成一团,她也没松手。
我站在院子里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那两个天机阁女修还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。云芊芊躺在榻上,胸口那点淡淡的暖色还没散,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。
过了很久。
烈无双忽然开口。
“他一个人去哪儿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她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不知道,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蠢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灵希说。
她松开攥着的衣角,往外走。
冷凝霜没拦她。
我也没拦。
灵希走到院门口,停了一下。她回过头,看着榻上的云芊芊。
看了几息。
然后她走出去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那棵树还在响。
沙沙沙。
沙沙沙。
我走到院墙边,在烈无双旁边蹲下。
她没看我。
“那两个月的仗,”我开口,“怎么打的?”
烈无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始讲。
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背战报。
“一开始是围。他们把壁垒周围所有的通道都封了,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。每天都有小股部队来骚扰,打完就跑,不跟我们硬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就开始攻了。第一天攻了三次,第二天五次,第三天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“艾尔莎大人一直在城墙上。她七天七夜没合眼,秩序圣光就没断过。那道最大的缺口是她一个人封住的,封了七天七夜。她倒下的时候,全身的血都烧干了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住了。
我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“其他人呢?”
烈无双没有马上回答。
过了很久。
“赤霄不在,你们不在,云丫头躺着。”她说,“能打的就那么些人。”
“死了多少?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过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