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裹着绷带,指节的地方血痂很厚。
“死了多少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数。”她说,声音更平了,“没空数。”
我没再问。
远处有哭声传来,断断续续的,一会儿高一会儿低。像是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什么,又像是有人什么都没找到。
那棵树还在响。
沙沙沙。
沙沙沙。
我蹲在那儿,听着那些哭声,听着那棵树的响声,听着烈无双偶尔变重的呼吸。
很久。
院门口有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灵希回来了。
她一个人。
我站起来。
“找到他了?”我问。
灵希摇摇头。
她走过来,在院子里站定。
“我去艾尔莎那儿看了。”她说,“不在。”
冷凝霜没说话,只是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下。
烈无双抬起头。
“壁垒这么大,”她说,“他去哪儿,谁能猜到。”
没人说话。
灵希走到榻边,在云芊芊旁边坐下。
她看着云芊芊的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云芊芊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凉的。
但比之前暖了一点。
灵希握着它,没说话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她们两个,一个躺着,一个坐着,手握在一起。
那棵树的沙沙声一直没停。
我在院子里待不住。
跟她们说了一声,出去走走。
废墟里到处是人。
有的在翻东西,有的在抬尸体,有的就坐在瓦砾堆上呆,一动不动。
路过一个塌了半边的屋子时,我看见一个女人跪在门口。她怀里抱着个孩子,那孩子一动不动,脸上盖着块布。
她没哭。
就那么抱着,跪着。
我从她身边走过去,没敢看。
走了一段,又看见一个人。
男的,年纪不大,蹲在一堵倒了一半的墙根底下。他面前摆着三块石头,石头上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。香冒着细细的烟,在虚空里飘成几条歪歪扭扭的线。
他在那儿烧纸。
一张一张,慢慢地烧。
烧完一张,念叨一句什么。我听不清,也没走近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城墙边上。
那道最大的缺口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