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睛没流血。
我站在他身后,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比刚才又高了一点。不是真的长高了,是——我不知道怎么说。就是那种,你看一个人,觉得他和刚才不太一样了。
他看完最后一道线,闭上眼睛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睁开眼,转过身。
“那边有楼梯。”他说。
他指了指左边。
我顺着看过去。
左边那堵墙的角落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门。刚才明明没有的。
门不大,两人宽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见有多深。
“走。”林昊说。
他带头走过去。
我跟在后面,路过那堵墙的时候,忍不住又瞟了一眼。
那些线条还在,密密麻麻地刻着。
但这次看,头不晕了。
只是觉得——累。
那些线条弯弯绕绕的,刻得那么深,那么密,像一个人蹲在那里,一笔一笔,刻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手指磨破,久到血凝成痂,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刻了多少年。
就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——
他来过。
他走过。
他悟过。
我收回目光,没再看。
楼梯窄,窄得只能一个人过。
两边是石壁,冰凉冰凉的,摸上去像摸了一万年的老井沿。
没有灯。
但能看见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光,淡淡的,刚好够你看清脚下的台阶和前面的背影。
我数着台阶。
一,二,三,四——
数到九十九的时候,前面停了。
林昊停下来。
他从楼梯口走出去,站在一片新的空地上。
我跟着走出去。
这是第二层。
比第一层小一点,但也没小多少。
这一层不是空的。
中间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很旧,旧得边角都磨圆了,桌面有道很深的裂缝,从这头裂到那头。
桌子上摆着东西。
一块石头,一枚玉简,一柄断剑。
石头有拳头大,灰不溜秋的,像是随便从河边捡的那种。但仔细看,石头表面有一些淡淡的纹路,若有若无,像雾气凝成的。
玉简是青色的,很旧,边缘有些破损。它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桌上,像主人看完随手一丢,忘了收起来。
断剑只剩半截。
剑身灰白,剑格处有一道浅浅的凹痕,应该是经常握的地方。剑刃上全是缺口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,多得像狗啃过的骨头。
林昊走到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