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碑里的人,等了我们不知多少万年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只是迈出一步。
朝着那道缓慢旋转、亘古无声的漩涡之眼——
一步。
然后是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冷凝霜没有问“你想好了吗”。
她只是握紧霜天剑,跟上他的脚步。
灵希没有问“万一回不来呢”。
她只是握紧林昊的手,与他并肩。
赤霄没有问“你确定这是对的”。
他只是将妖刀扛上肩头,紫眸中是燃烧的战意。
玄玑子抚须,无喜无悲,迈步。
星痕深吸一口气,将早已失灵的罗盘收入怀中,银眸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无妄闭上眼,重新侧耳倾听。
那无数古老存在的撕扯与等待之声,在他耳中越来越清晰。
但他不再恐惧。
他只是跟在众人身后,一步一步,走向那道深渊。
寒夜与冰芸并肩而行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手中紧握的剑,锋芒如一。
漩涡之眼的入口,并非一道门。
它是一个不断变化边界的、混沌能量极度紊乱的过渡带。
林昊在距离中心五十里处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“不稳定”这三个字的含义。
混沌光罩表面的道纹,在此地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水面,剧烈地扭曲、抖动、断裂。
他不得不分出三成心神,不断修补那些崩碎的纹路。
而光罩之外——
那漩涡的边界,正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,疯狂地扩张与收缩。
有时,它会在十息之内向外膨胀百里,将大片原本还算平静的海域卷入那片缓慢旋转的深渊;有时,它又会骤然向内塌陷,将已经吞入边缘的混沌能量狠狠挤压成极致浓稠的、近乎固态的能量块。
每一次扩张与收缩,都伴随着一股无法抵抗的撕扯力。
那撕扯力不是针对肉身,不是针对神魂。
它针对的是“存在”本身。
林昊亲眼看见,一头误入漩涡边缘的混沌猎手——身长几近二十丈的巨兽——在漩涡边界第三次收缩时,整个身体被那股撕扯力生生剥离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。
没有挣扎,没有哀鸣,甚至没有崩解的过程。
它只是从“存在”,变成了“不存在”。
如同一滴墨落入汪洋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星痕的牙关在打战。
“……古籍没有记载这个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只说入者肉身解体。没说……没说连解体都这么安静。”
赤霄握刀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的妖族本能,正在疯狂嘶吼:退后!离开!这是死地!这是绝途!
但他没有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