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这便是道之源头吗。”他喃喃。
无妄依然闭着眼。
但他的眉头,自漩涡之眼进入感知范围后,便一直紧紧锁着。
他在倾听。
混沌海亘古永恒的潮汐声,在此地变得迟缓、凝滞,如同一被放慢了亿万倍的挽歌。
而在那挽歌深处,有一道他从未听过的声音。
不是吼声,不是嘶鸣。
是“撕扯”。
是某种极其庞大、极其古老的存在,正以一种无法被任何语言形容的方式,将构成它身体的混沌能量一缕缕剥离、绞碎、吞入那道无底深渊——
那是它进食的声音。
无妄睁开眼。
那双常年空茫的眼眸,此刻竟有了一丝极其罕见的、近乎于恐惧的情绪。
“……有东西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在漩涡里面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是一只。”无妄续道,他的声音依然很轻,却一字一句,清晰如刻,“是很多。”
他侧过头,仿佛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回响。
“它们在等。”
灵希握紧了林昊的手。
她的手心,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等什么?”她问。
无妄沉默良久。
“……等我们。”他说。
没有人说话。
混沌海的潮汐声,亘古如斯。
漩涡之眼的旋转,缓慢而恒定。
那来自深渊深处的、无数古老存在进食与等待的、只有无妄能听见的撕扯声,如同地狱传来的晚钟。
林昊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凝视着那道漩涡,凝视着漩涡中心那片比虚无更彻底的黑暗,凝视着那枚在自己识海深处蜷缩颤抖的世界意志胚胎。
然后,他将神识沉入混沌珠。
那方初生世界,日月山河如常流转。草木虽稀疏,却已在这片被秩序净土滋养过的苍穹下,悄然萌第二茬新芽。
净火悬于苍穹之央,七彩光晕温柔而恒常。
净火之畔,那滴混沌源液静静悬浮,边缘那丝被引动的精华已重新凝聚,整滴源液完好如初,泛着温润如玉的淡淡青芒。
源液之侧,艾尔莎的真灵依然沉睡。
她的面容安详如初,银白长散落在光晕凝成的枕畔,胸口的秩序徽记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明灭。
林昊在她身边停驻片刻。
她的眉头,在沉睡中依然微微蹙起,仿佛在担忧某个遥远战场上的同袍,仿佛在牵挂某个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她的人。
林昊伸出手,隔着那层光晕,轻轻抚过她的眉心。
那蹙起的纹路,缓缓平复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,他退出混沌珠,睁开眼。
“芊芊还在等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平稳如磐石,“艾尔莎还在睡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