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被重锤砸过,菠萝吹雪费力地睁开眼,头顶是雕着缠枝纹的木梁,糊着棉纸的窗棂透进些微亮,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松烟味——陌生得很。
他动了动手指,触到身下铺着的粗布褥子,转头看向旁边的床榻,陆小果正蜷着身子睡得香,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渍,看来只是累坏了。
看上去没问题,唯一的问题就是,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。
刚松了口气,转回头,就见床边站着两个人,橙留香一脸平静地看着他,而旁边那个穿书生袍、摇着羽扇的,分明是小果叮——却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。
这小果叮的眼神里没有咋咋呼呼的莽撞,反倒透着股沉静的锐利,羽扇轻轻搭在手腕上,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极了传闻中运筹帷幄的谋士。
“!”菠萝吹雪浑身一激灵,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由于动作太急,差点撞翻床边的矮桌,上面的茶壶“哐当”晃了晃。
好在橙留香及时搀扶住他,才没有出现问题。
“醒了?”小果叮的声音比记忆里沉些,带着点笑意,“看来茅坑的威力还没把你脑子泡坏。”
菠萝吹雪盯着他,手悄悄摸向床头——那里本该放着他的佩剑,却空空如也。“你是……三国时代的小果叮?”他语气里带着确认,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。同样的脸,截然不同的气场,就像颗果子,在不同的水土里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。
橙留香在一脸懵逼:“什么三国时期啊,现在是大汉时期。眼前这个,他就是卧龙先生,之前那些机关都是他布置的。”
“卧龙先生?”菠萝吹雪挑眉,上下打量着小果叮,“我还以为得是个玉面书生,没想到是个白胡子老头”
小果叮把羽扇往肩上一扛,摘下了假胡子,转身坐到桌边倒茶:“白胡子是给外人看的幌子,真要是满脸皱纹,哪还能爬树搭高台操控孔明灯?”他推过一杯茶,“尝尝,用山泉水泡的,解解你身上的味。”
菠萝吹雪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才慢慢冷静下来。他看着杯里沉浮的茶叶,忽然笑了:“行啊你,藏得够深的。又是木瓜奶奶又是老头子,连茅坑都用上了,这待客之道我记下了。”
“不这样,怎么试出你们的斤两?”小果叮呷了口茶,眼神陡然锐利起来,“东方求败的势力已经逼到官渡,你们带着半吊子的本事就敢闯进来,不先泼盆冷水,真当这乱世是你们家后院?”
橙留香:“那是他逼的吗,那是袁绍打过去的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让菠萝吹雪瞬间收了玩笑的心思。他放下茶杯,正色道:“那你现在看清楚了?我们够不够格跟你谈?”
小果叮看着他,又看了看熟睡的陆小果,最后对上橙留香的目光,缓缓点头:“至少,你们没被吓退。”他站起身,羽扇指向墙上挂着的地图,“既然醒了,就来聊聊正事吧——关于怎么掀了东方求败的老巢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图上投下块方形的光斑,正好落在“官渡”二字。
旁边写着之前所有人都闯入记录,有的是普通村民,有的是逃难的,甚至有几个逃兵。
菠萝吹雪正盯着墙上的地图,看到自己的到访记录时,上面居然只写着一次,忽然一拍大腿:“不对啊!”
小果叮抬眼:“什么不对?”
“我之前明明来过两次卧龙岗,”菠萝吹雪指着他,“第一次遇到会动的稻草人,第二次是蝗虫机关,可你这机关每次都不一样,合着是专门针对我们换的?”
小果叮手里的羽扇停在半空,一脸茫然:“两次?我只见过你们这一次啊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你们先是被鬼脸吓退,然后橙留香来了一起破阵,接着掉茅坑……哪来的第二次?”
菠萝吹雪一怔,随即想起之前独自闯阵的经历,难不成是幻觉?但转念看到小果叮那装傻的模样,火就不打一处来——管他几次,这货害自己掉茅坑是事实!
“少废话!”菠萝吹雪撸起袖子,上去就给了小果叮一个爆栗,“让你装神弄鬼!让你设茅坑陷阱!吓我两次,还害我喝脏水,这顿揍你该受!”
小果叮抱着头躲到橙留香身后,嘴里嚷嚷:“喂!君子动手不动口……不对,君子动口不动手啊!你这是公报私仇!”
“就公报私仇了怎么着?”菠萝吹雪追着他绕桌子跑,“有本事别躲!”
就在此时,陆小果突然醒来,他一翻身居然刚好把躲起来的小果叮踢出去。这下子,小果叮直接被揍了半天。
“别打了,我的脸啊!”
橙留香叹着气把两人拉开,刚想说句公道话,就见小果叮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:“打也打了,气也出了,那这个得认吧?”
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,赫然是份账单:“损坏孔明灯十盏,竹制蝗虫机关八具,稻草人三个,另有茅坑修缮费、清洁费、本人受惊精神损失费……共计白银五十两!”
菠萝吹雪瞪圆了眼:“你抢钱啊!五十两?你那破机关值这么多?”
“怎么不值?”小果叮梗着脖子,“孔明灯的纸是特制的防火棉纸,蝗虫的关节用了精铁,稻草人里塞的是上等棉絮……你自己看!”他指着账单上的明细,一笔一划写得比账本还清楚。
陆小果不知何时醒了,凑过来看了眼,咋舌道:“我的天,你这比城里的当铺还黑。”
“黑?”小果叮把账单往菠萝吹雪面前推了推,“要么赔钱,要么……你们就留下来帮我修机关抵债,二选一。”
菠萝吹雪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,又看了看小果叮那副“不给钱就没完”的架势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等等,你该不会是假的吧?我可是听说传说中的卧虫先生智力群,你可不要骗我啊。”
“什么,当然是真的,不想你可以考验我。”
菠萝吹雪等的就是这一句话,于是立刻转身:“那好啊,既然你让我们掉进茅坑,那么第一个问题,大家轮流上厕所蹲坑,回答一个城市名称”
小果叮当时就傻眼了,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居然会问这种问题。
“不是吧,你这是什么问题啊?”
菠萝吹雪数了三个数后,叹了口气:“哎,正确答案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伦敦啊,你居然不知道这个?”
此话一出,小果叮更加懵逼了:“什么大不列颠尼亚,什么备爱,什么伦敦啊,这些我听都没听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