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雪岩笑着上前,用本地口音与摊主攀谈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,听说他们是“南边来的大商”,立刻堆起笑脸:
“客官,这些罐子可是从县城进的,进价就得二十个铜子儿一个,真不便宜咧!”
胡雪岩心里一盘算——二十铜子儿,比燕赵镇同规格陶罐贵了整整四成。
而燕赵的罐子釉色均匀、胎薄壁匀,放在水里煮三天都不裂。
他眼珠一转,露出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:
“老哥,我跟你做个长久买卖如何?”
摊主忙不迭点头。
胡雪岩弯腰从自家马车上捧出一只青白釉小罐。
罐身绘着缠枝莲纹,釉面光可鉴人。
“我用我的一只罐子,换你三只旧罐,再按你原来的进价给你供货。
以后你铺子里只卖我们燕赵的陶罐,如何?”
摊主愣了一瞬,随即狂喜——卖一只就能赚三倍的量,釉色还更招人喜欢,哪有拒绝的道理?
“换!换!全换!”
他忙把自家摊位上的粗糙罐子往旁边扒拉,生怕胡雪岩反悔。
片刻工夫,燕赵商队的小伙计们已把二十几个青白陶罐卸下,整齐码在摊旁。
黄沙卷尘,商队的驼铃叮当。
李方清勒住缰绳,回头冲胡雪岩挑眉:
“还是你有办法!这些破罐子算废物利用?”
胡雪岩笑眯眯地拱了拱手:
“主公放心,回头让伙计把粗罐统统洗净,装咸鱼、腌茶、酱菜——
既能垫货防震,又能白送罐身,一举两得。”
李方清爽快竖起大拇指。
话音未落,方才那位摊主已气喘吁吁追上来。
扑通一声跪在马前,扬起一片尘土。
“贵人!您一定是齐拉王国来的大爵爷吧?”
他指着车上的青白瓷罐,两眼放光,
“这工艺、这釉色,比我们镇上的官窑都强!
在我们这儿,一只就能换半两银子!”
李方清俯身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谦逊:
“在我们那边,这只是日常用器,算不得稀奇。”
摊主更激动了,连连摆手:
“那更不得了!
您要是肯大批量卖,咱们镇子都能换一副新面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