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方清刚踏出书房,山风卷着残火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抬眼,正见杨荣、杨溥二人风尘仆仆地穿过寨门,衣襟上还沾着山道泥浆。
“主公!”
两人同时抱拳。
李方清微微颔,朗声吩咐:
“此番破寨,所获金银、粮械、骡马,悉数造册。
你二人领书记官、仓曹吏,半日之内清点完毕,不得遗漏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俯身。
几乎贴着两人的耳廓,声线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:
“另择精金两千两、川锦五十匹、上好战马四十匹,分三批暗运青兰城。
一批入城主府,孝敬张志;
一批送监察御史行辕,堵言官之口;
一批交商会胡雪岩,转作‘剿匪慰军捐’,记我燕赵之名。
账目做两本:一本给王都,一本给咱们自己。
日落前办妥,可明白?”
杨荣目中精光一闪,杨溥已含笑应声:
“主公放心,‘战损’、‘焚毁’、‘遗失’,条目我们都熟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仿佛只是要去点算一仓寻常粮草。
李方清拍了拍他们肩膀,转身望向山寨外渐起的烟尘——南风寨方向。
李存孝的黑旗正随风猎猎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收官之地。
山风卷着焦土与血腥,吹得残旗猎猎。
裘彪拖着铜环刀,刀尖在泥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身后仅剩的百余名残部,衣甲破碎,眼中全是血丝与绝望。
前方,隘口处,黑甲铁骑一字排开,如铁墙般堵死了最后一条生路。
正中,李存孝高踞乌骓,长戟斜指,面甲未揭,不见喜怒。
夕阳将戟刃镀成一道血线,也照亮了裘彪惨白的脸。
“李……李存孝……”
裘彪嗓子沙哑,铜环刀勉强抬起,却连刀背上的铜环都不再作响。
李存孝没有回应,也没有喝问。
乌骓缓步向前,铁蹄踏地,出闷雷般的声响。
五步、三步。
戟光一闪。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