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彪啐了一口:
“借他十个胆!”
他回头吼道。
“加紧穿过南云寨,进山里头埋锅造饭!”
匪队拐过山口,道路骤然收窄。
左侧峭壁,右侧深涧,枯水季节涧底乱石嶙峋。
雾中,隐约可见南云寨的木栅门半掩,吊桥未收,像一张打着哈欠的嘴,故意诱人深入。
郑渭伏在栅楼暗窗后,指尖轻敲弩机扳机。
他身后,燕赵弩手已分两排。
前排跪姿、后排立姿,箭镞在火把下泛着幽蓝。
更远处,三十名南云寨喽啰攀在崖顶,怀里抱着滚石与火油罐——那是郑渭额外加的“土料”。
“等他们前锋过吊桥一半。”
郑渭的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人听见。
“弩、斩索、落石,一步也不能错。”
铜环刀刚踏上桥板,第一排弩矢破雾而出。
“嗖嗖嗖!”
冲在最前的三名骑手连人带马被钉翻,惨叫在深涧里撞出层层回音。
几乎同时,吊桥粗索被暗处刀斧齐砍,“咔嚓”一声断作两截。
桥身猛沉,十余骑收势不及,连人带马坠入涧底。
崖顶火油罐跟着砸落,“砰砰”炸成一片火雨。
狭窄山道瞬间变成炼狱。
马匹受惊扬蹄,将骑手掀翻。
滚石轰隆而下,砸得骨肉与铁甲齐碎。
裘彪狂吼:
“退!退出去!”
然而后路已被郑渭亲自率人从栅门内封死。
三具轻弩机一字排开,机括连声,箭如飞蝗,专射马腿。
南云寨喽啰则举长矛乱搠,专捡落地之人。
匪众本就人困马乏,又遭突袭,片刻便折了七八十人。
裘彪红了眼,抡起铜环刀,带着十余亲兵硬生生撞开一处缺口,向山涧上游夺路而逃。
郑渭并不深追,只远远高喝:
“裘大当家——
我家大当家念旧情,留你一条命!
再往南是青兰城铁骑,往西是绝壁,你自求多福吧!”
裘彪残部只剩两百出头,个个带伤。
他们踉跄穿过南云寨山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