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门至今刻意避谈了结,就是不想提及此事。
玄渡沉声道:“常施主真要走到这一步?”
常生目光渐寒,冷声道:“听这口气,是在威胁我?”
玄渡合掌念了句佛号,摇头道:“贫僧只想告诉施主,少林不愿与阁下为敌,此事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“冤冤相报,何时能了?”
“转圜?”
“铮!”
刀光骤然闪现,寒意逼人。
玄渡浑身一僵。
刹那间,冰冷的刀锋已抵住他的咽喉。
常生冷冷注视着他,漠然道:“若有人杀害少林,你也会这么说?”
“佛门不是有割肉饲鹰的典故?”
“你今日若自绝于此,我与少林就此两清。”
玄渡神色一滞,面色略显阴沉。
袁长青手执茶盏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静静注视着场中情形。
常生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,收刀归鞘,漠然道:“请回吧。”
“这桩恩怨,北少林接不下。”
玄渡目光微沉,深深看了常生一眼,终是拂袖而去。
目送玄渡远去,袁长青指节轻叩桌面:“少林此番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他指尖一顿,若有所思:“看来暗处另有隐情。”
“收着些力道,莫要逼得太紧。”
常生的意图他一清二楚,不外是想引少林先出手。
宗门传承岌岌可危,少林竟还能隐忍不,着实令人意外。
……
数日之后,江湖骤起。
镇武司昭告天下:凡阻挠交易者,视同谋逆。
转眼间,十余个收缴的世家门派尽遭血洗,满门诛绝。
江湖震动,暗流汹涌。
寻常武人尚在困惑,知情者却已看出——这是镇武司指挥使与少林的无声厮杀。
更令人惊诧的是,少林对此竟缄默不语。
流言纷纷之中,南少林声望一落千丈。
……
南少林藏经阁内,檀香袅袅。
玄明手中佛珠忽止,眉间沟壑愈深。
了因双目赤红:“师伯,此獠欺人太甚!”
千年古刹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?
“阿弥陀佛。”
玄明长叹一声,将佛珠搁在案上。老衲……或许当初便选错了路。”
苍老的手掌微微颤,窗棂透进来的光斑映着他晦暗的面容。
若那年山门染血时能痛下决断,今日是否不致如此?
他这个方丈,终究是当得失格。
正因如此,才会将衣钵传给了尘。
比起优柔寡断的自己,了尘确实更有住持之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