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队员遇袭、行踪险些暴露的消息,如同一块淬了阴煞的碎石,投入前线指挥部紧绷的战局之中,却并未激起半分慌乱。林墨临危不乱的密令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所有参战队伍的阵脚——不变更时机、不调整部署、不显露异动,将计就计,以静制动,反倒让指挥部内的战意,被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危机逼得愈凝练厚重。
此刻距离丑时三刻的总突袭,仅剩不到一个时辰,指挥部主帐内早已撤去了多余陈设,正中央的地面上,一座按照1:1o比例精准还原的废弃纺织厂全景沙盘,在数盏灵火灯的映照下,清晰得纤毫毕现。沙盘之上,青灰色的主厂房、错落的纺纱车间、阴森的锅炉房、蛛网般蔓延的地下管道、九处对外通道,乃至血煞阵眼的位置、血尸杂兵的岗哨、血鸦长老的坐镇点,全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精准标注,赤色代表邪祟巢穴,黑色代表血尸布防,金色代表突袭点位,一目了然。
林墨一身玄色战服,腰悬星火令,手持一支鎏金指挥杖,立在沙盘正前方。帐内,雷火舵主赵烈、破邪营统领萧彻、守正长老堂玄尘道长、情报副总指挥苏晴、行动副总指挥周虎,以及各小队队长、符术头领、后勤主事,共计三十余名核心战力全数到齐,人人屏气凝神,目光死死锁定沙盘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唯恐打断总指挥的战术推演。
方才陈默带回的险情,让所有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:血鸦长老已经嗅到了星火社的气息,巢穴内的布防必定在短时间内再度加固,血尸杂兵的警戒范围也会向外扩张半里,原本的突袭容错率,被压缩到了极致。一步错,便是满盘皆输;一丝漏,便是血尸溃围,上海千万百姓危在旦夕。
“诸位。”林墨的声音打破帐内寂静,低沉却极具穿透力,如同寒铁相击,“情报已经核实,巢穴坐标钉死在废弃纺织厂地下三层石室,血尸王胚体蛰伏未出,血鸦长老坐镇主厂房顶楼,地下管道连通租界、黄浦江与中心城区,是血尸王唯一的逃窜退路。此前定下的围堵、破防、破阵、突袭四步战术,核心命脉,只在两个字——火封。”
他手中指挥杖重重点在沙盘上环绕厂区的九处通道口,每一点,都让在场众将的心弦绷紧一分。
“正门、西侧装卸门、后院杂物门、锅炉房暗门、地下管道主入口、黄浦江支流排水口、租界围墙破口、地铁隧道连通口、贫民区侧门,九处出口,看似分散,实则环环相扣,是血鸦长老为血尸王预留的全部生路。”林墨的指挥杖沿着通道划出一道道火线,“此战,我们不打消耗,不搞围而不攻,要以火为墙,以硫为锁,把整座纺织厂,烧成一座插翅难飞的囚笼!让血尸王,进得来,出不去,最终在火网硫雾之中,魂飞魄散!”
话音落下,帐内众将眼中齐齐燃起炽热的火光。雷火舵本就是火攻精锐,赵烈听得血脉贲张,上前一步抱拳:“总指挥!我雷火舵三百弟兄,全是玩火的行家,这九处火封,交给我们,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!”
“赵舵主莫急。”林墨抬手压下他的战意,指挥杖点向沙盘上的通道分布,“九处通道,地势不同、宽度不同、通风不同,火封方式绝不能一概而论,必须精准施策,不留半分漏洞。方才我已经结合侦察情报与沙盘推演,将九处通道分为三类,分兵封堵,各司其职。”
他先指向厂区正门、西侧装卸门、后院杂物门三处宽阔通道:“这三处是厂区主通道,宽两丈以上,直通租界马路与贫民区,一旦血尸突围,瞬间就能冲入民居。雷火舵第一小队一百人,负责此处,投放重型火油弹+纯阳硫砂,火油泼洒厚度三寸,硫砂覆盖地面一层,点燃后形成三丈高火墙,温度直达千度,普通血尸触碰即化,血尸王若敢硬闯,阴煞核心必受重创!”
赵烈立刻在手中的战术册上飞记录,沉声应道:“明白!重型火油弹八百枚,纯阳硫砂五千斤,三点同步点燃,火墙不间断燃烧半个时辰,绝不让血尸踏出通道半步!”
林墨点头,指挥杖移向锅炉房暗门、地下管道主入口、黄浦江支流排水口三处狭窄密闭通道:“这三处空间狭小、湿气极重,普通火油易被阴煞水汽扑灭,必须用灵火油+焚邪符阵双重封死。雷火舵第二小队一百人,携带提纯灵火油与锁门焚邪符,将符阵贴满通道四壁,灵火油灌满整个通道,一旦点燃,形成密闭火穴,哪怕血尸钻地,也会被真火活活焚死!”
“密闭火穴……妙啊!”赵烈拍着沙盘大笑,“灵火油遇阴煞不熄,焚邪符阵锁死空间,这三处通道,直接变成血尸的火葬场!”
最后,林墨指向租界围墙破口、地铁隧道连通口、贫民区侧门三处隐蔽薄弱通道:“这三处是血鸦长老的暗手,通道狭窄隐蔽,极易被忽略,却是血尸王小规模突围的选。雷火舵第三小队一百人,携带便携火油桶与硫磺粉抛洒器,分散布防,三人一组,轮值警戒,现异动立刻点燃火墙,以快制快,以密补弱!”
三套火封战术,精准对应九处通道,因地制宜,环环相扣,从宽阔主道到隐蔽暗口,从地面通道到地下管道,全方面、无死角、无缝隙地织成一张滔天火网。帐内众人看着沙盘上被火线彻底包裹的纺织厂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哪里是封堵退路,分明是把整座巢穴,变成了一座焚邪灭祟的炼狱!
“火封退路,只是第一步。”林墨的指挥杖陡然抬起,指向沙盘中央的主厂房与地下管道,“血尸杂兵数量众多,且遍布厂区各个角落,若不提前清剿,火封之后,它们必会从内部冲击火墙,导致包围圈溃散。破邪营的任务,便是在火封完成的同时,以最快度清剿厂区内所有血尸杂兵,为精锐突袭组扫清障碍!”
破邪营统领萧彻上前一步,玄甲铿锵,目光如鹰:“请总指挥下令!破邪营两百精锐,分为四组,分别清剿主厂房、纺纱车间、仓库、锅炉房的血尸杂兵,一炷香内,全数歼灭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墨摇头,指挥杖点向沙盘上的血尸布防黑点,“血尸杂兵分三层布防:外围岗哨、中层巡逻、核心守护。我要你采用三点穿插、分割围歼战术,第一组五十人,正面佯攻正门,吸引外围血尸注意力;第二组五十人,从西侧围墙翻入,突袭中层巡逻血尸;第三组五十人,直插锅炉房杂兵据点;第四组五十人,守住地下管道入口,防止管道内血尸增援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严厉:“清剿时限,缩短为半炷香。半炷香内,必须让厂区内地面之上,再无一只活血尸!拖延一刻,火封包围圈就多一分风险,违令者,军法处置!”
“是!半炷香,清剿全部地面血尸!”萧彻沉声领命,转身便在沙盘前标注清剿路线,眼神冷峻,没有半分迟疑。
紧接着,林墨的指挥杖落在沙盘最下方的地下三层石室位置,那里插着一面赤色小旗,代表血尸王核心巢穴,周围十二面小黑旗,便是致命的血煞阵眼。
“玄尘道长。”林墨看向守正长老堂座,“血煞阵眼是血尸王的最后屏障,硬攻必触胚体暴走,唯有以纯阳符力缓缓化解。你率五十名符师,跟随破邪营进入厂区,待地面血尸清剿完毕,立刻潜入地下管道,在突袭组抵达前,悄无声息破解十二道阵眼。破阵之时,不得出半点声响,不得泄露半分阳气,一旦惊动血鸦长老,突袭计划全盘皆毁!”
玄尘道长白须飘飘,手持拂尘躬身行礼:“总指挥放心,我等符师皆修纯阳内敛之术,破阵手法轻柔无声,十二道阵眼,一炷香内,尽数破除,绝不惊扰胚体与血鸦!”
所有外围战术部署完毕,林墨的目光,最终落在沙盘核心的地下石室,以及主厂房顶楼的黑色小旗上——那里,是血尸王胚体,与老奸巨猾的血鸦长老。
“最后一步,精锐突袭。”林墨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刺骨,周身散出凛冽的杀气,“我亲率五十名社内顶尖精锐,分为三小队:第一小队,负责掩护侧翼,防范欧洲教派黑袍修士;第二小队,携带特制硫磺爆弹,待阵眼破除后,直击血尸王阴煞核心;第三小队,随我斩杀血鸦长老,绝不让他有任何献祭胚体的机会!”
他抬手,将一枚枚刻着星火纹路的微型令牌,分给各队队长:“这是星火联令,持令者,可在战场上调度对应战力,紧急情况下,无需请示,直接执行战术。九处火墙、四路清剿、破阵、突袭,全部以我手中的主令为号,三息之内,同步启动,不得有半分延误!”
“遵令!”
帐内三十余名核心将官,齐齐抱拳躬身,声音整齐如铁,震得帐顶灵火灯摇曳不止。
战术框架已然敲定,但林墨并未就此止步。他比谁都清楚,战场之上,瞬息万变,任何一个微小的疏漏,都可能导致全线崩盘。血尸王皮糙肉厚、阴煞滔天,血鸦长老精通邪术、诡计多端,再加上厂区复杂的地形与四通八达的管道,必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,全部在沙盘上推演一遍,堵死每一个漏洞。
“现在,开始实战推演。”林墨沉声道,“赵烈,你率雷火舵模拟火封,萧彻,你指挥破邪营同步清剿,玄尘道长,你跟进破阵,我来模拟血尸王与血鸦长老的突围路线,我们一步步走,一步步修正!”
话音落下,沙盘推演正式开始。
林墨手持代表血尸王的黑色棋子,率先从地下石室冲出,顺着地下管道,直奔黄浦江排水口——这是最隐蔽、最不易被察觉的逃窜路线。赵烈立刻指挥雷火舵第二小队,在排水口点燃灵火油与焚邪符阵,瞬间形成密闭火穴,黑色棋子刚靠近,便被“真火”阻拦。
“排水口火墙厚度不够,地下湿气重,灵火油投放量需增加三成!”林墨立刻指出漏洞,“再加两百斤灵火油,符阵增加两层,确保血尸王无法破火!”
赵烈立刻在战术册上修改,标注“排水口灵火油+3o%”。
紧接着,林墨又操控黑色棋子,转而冲向贫民区侧门——这是最薄弱、防守最分散的通道。雷火舵第三小队立刻点燃火墙,却因队员站位分散,出现了半尺宽的缺口。
“不行!”林墨指挥杖重重敲在缺口处,“贫民区侧门队员站位过疏,三人一组间距太大,必须缩短为两步一岗,火油桶间隔一丈,形成连续火墙,半分缺口都不能有!”
周虎立刻上前,调整沙盘上的队员站位,将间隙彻底封死。
随后,林墨又模拟血鸦长老率领黑袍修士,从主厂房顶楼突围,企图从租界围墙破口逃脱;模拟血尸杂兵疯狂冲击正门火墙,试图撕开包围圈;模拟地下管道阴煞反扑,扑灭焚邪符阵……每一种突情况,都被林墨精准预判,每一个包围圈漏洞,都被当场修正。
从火油投放量、硫磺粉密度,到队员站位间距、火墙燃烧时长;从清剿路线转向、破阵手法调整,到突袭时机把控、应急方案启动,林墨拿着指挥杖,在沙盘上反复推演了整整七遍,直到九处火封无半分漏洞,清剿突袭无缝衔接,所有突状况都有对应对策,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战术,最终定稿。”林墨长长舒了一口气,眼中布满血丝,却依旧目光如炬,“各队立刻将战术细则,传达至每一名参战队员,所有人必须牢记自己的位置、任务、信号、应急方案,闭眼能背,睁眼能战,错一步,害全队,误一城!”
“是!”
众将轰然领命,立刻转身冲出主帐,奔赴各自的队伍,开始最后的战术传达与演练。
指挥部外的空地上,原本寂静的院落,此刻早已变成了战前演武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