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资悉数到位的消息,让上海前线指挥部彻夜通明的灯火里,多了几分稳操胜券的厚重。堆积如山的灵火油、精纯到泛着金光的硫粉、符纹流转的纯阳焚尸符、码放整齐的军用燃烧弹,在仓库中折射出冷冽而炽热的光,每一件都承载着决战的底气。可林墨比谁都清楚,充足的物资只是根基,精准的巢穴坐标,才是决定这场突袭胜败的生死命脉。
此前老周带队排查出的租界废弃教堂、城郊旧砖窑、黄浦江畔废弃货仓三处可疑点,经过情报组反复核验,虽有零星阴煞浮动,却始终未捕捉到血尸王独有的腥腐煞气,更无大规模血尸杂兵聚集的痕迹。苏晴连夜汇总的近半月上海失踪案卷宗,更是指向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区域——租界边缘的英美烟草公司废弃纺织厂。
指挥部主帐内,林墨将苏晴递来的一叠失踪案卷宗重重摊在长案上,卷宗边缘被反复翻阅得毛,上面用朱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失踪者的身份、时间、地点,所有线索的终点,都指向那座废弃近三年的纺织厂区。
“近半月,租界边缘失踪者共计四十七人,其中三十二人最后出现的位置,在废弃纺织厂方圆三里内,且失踪时间集中在丑时到寅时之间,正是阴煞最盛、血尸活动最频繁的时段。”苏晴指尖点在卷宗最上方的失踪者分布图,声音冷静而锐利,“情报组比对了黄浦江水文记录、租界巡捕房的巡逻日志,现纺织厂地下管道直通黄浦江支流,毒雾顺着管道扩散,近三日厂区周边的草木尽数枯萎,河水泛黑,与血尸王散出的阴毒特征完全吻合。”
老周攥着刚绘制完成的厂区简易地形图,粗粝的手指敲着图纸上交错的管道与厂房结构,眉头紧锁:“林哥,这地方比预想中还要棘手。地处英法租界交界,三不管地带,洋人巡捕根本不会踏足;厂区占地近十亩,主厂房、纺纱车间、仓库、锅炉房错落分布,墙体都是钢筋混凝土,寻常爆破都难炸开;最麻烦的是地下,三层管道纵横交错,连通租界下水道、地铁隧道、黄浦江底,简直是天然的藏身处,易守难攻,一旦打草惊蛇,血尸王顺着管道逃窜,再想找就难如登天。”
雷火舵主赵烈一拍大腿,声如洪钟:“怕什么!咱们火油硫粉管够,直接一把火烧穿整个厂区,管他地下有多少通道,全都给它封死烧透!”
“不可鲁莽。”守正长老堂座玄尘道长立刻摇头,白须轻拂,“血尸王胚体尚未完全成型,此刻正处于阴煞汇聚的关键期,一旦强行火攻,极易刺激胚体暴走,提前破壳而出,届时威力暴涨数倍,周边百姓当其冲。我们要的是悄无声息突袭,一击必杀,绝不能给血尸王任何反应的机会。”
破邪营统领萧彻一身玄甲肃立,冷声道:“玄尘长老所言极是。厂区周边虽偏僻,却仍有百余户贫民居住,一旦动静过大,邪煞外泄,百姓会瞬间沦为血尸养料。必须先确认巢穴核心位置、血尸杂兵数量、血鸦长老布防,再制定精准战术。”
林墨垂眸看着地形图上那片被圈红的废弃纺织厂,眼神沉如寒潭。此前三处可疑点的落空,让他更加谨慎——血鸦长老老奸巨猾,欧洲教派布局多年,绝不会将血尸王胚体放在轻易被察觉的地方,越是看似普通的废弃厂区,越藏着致命的陷阱。
“情报不能有半分偏差,巢穴不能有丝毫错判。”林墨抬眼,目光扫过帐内众将,声音斩钉截铁,“即刻派出三组精锐侦察队员,分三路渗透纺织厂周边,第一组盯梢厂区外围,记录血尸杂兵进出规律、布防岗哨;第二组潜入地下管道,探查阴煞源头、核心巢穴位置;第三组对接租界暗线,核实厂区内是否有欧洲教派修士、血鸦长老的踪迹。天亮之前,我要拿到百分之百准确的巢穴情报,错一个坐标,斩!漏一个布防,斩!”
“遵令!”
帐内众将齐声应和,声震屋瓦。老周立刻转身,从行动组中挑选出九名最擅长潜行、追踪、隐匿的顶尖侦察队员,三人一组,配备星火社最高阶的纯阳隐匿符、消煞玉佩、千里传信符,个个轻装上阵,不带任何重型武器,只携短刃与侦察器具,如同三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指挥部的密道之中。
此时已是深夜子时,星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,上海城陷入死寂,唯有租界边缘的废弃纺织厂方向,隐隐散出一股淡如轻烟的黑煞,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,蛰伏在黑暗之中。
第一组侦察队员,由行动组副组长王锐带队,目标是纺织厂外围百米内的制高点——一栋废弃的洋楼天台。三人借着夜色掩护,贴着墙根潜行,脚下踩着碎砖烂瓦,却不出半点声响。身上的纯阳隐匿符自动激,淡金色的光膜裹住身形,即便有租界巡捕路过,也无法窥见半分人影。
抵达天台后,王锐立刻取出星火社特制的窥煞镜,这面镜子以烈阳晶石打磨而成,能穿透黑暗与阴雾,看清邪祟的煞气波动。他将窥煞镜对准纺织厂,镜片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——那是血尸杂兵的阴煞气息。
“组长,你看!”队员小李压低声音,指着窥煞镜中的画面,“厂区正门、侧门、后院围墙,各有四名血尸杂兵把守,都是进阶血尸,度快、力量大,寻常一击杀不死;主厂房楼顶,还有两名巡守的血尸,视野覆盖整个厂区外围,根本没有死角!”
王锐眉头紧蹙,缓缓转动窥煞镜,镜片中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密集,从厂区外围一直蔓延到主厂房内部,粗略一数,至少有五十名以上的血尸杂兵,且等级远此前上海出现的普通血尸,显然是血鸦长老精心调教的守卫。
“不止这些。”王锐的声音压得更低,指尖指向厂区西北角的锅炉房,“那里的阴煞最浓,红得黑,应该是杂兵聚集的据点;地下管道入口处,有一层淡紫色的结界波动,是欧洲教派的血煞结界,专门用来侦测活人生息,一旦靠近,立刻会触警报。”
他立刻取出传信符,指尖注入灵力,金光一闪,将外围布防、血尸数量、结界位置,一字不差地传回指挥部。
第二组侦察队员,由情报组骨干陈默带队,携带消煞玉佩与管道地形图,从指挥部密道直通租界下水道,再辗转潜入纺织厂地下三层管道。这里阴暗潮湿,恶臭扑鼻,混杂着血尸独有的腥腐味,越往深处走,阴煞之气越重,管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渍,摸上去黏腻刺骨,散着令人作呕的毒气。
“组长,这里有血尸脚印!”队员小陈蹲下身,指着管道地面上清晰的爪印,爪印深嵌在水泥地面中,指甲印锋利如刀,“是进阶血尸的痕迹,而且不止一只,刚刚从这里经过!”
陈默立刻示意队员噤声,三人贴紧管壁,屏住呼吸。片刻后,管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低沉的嘶吼,三只浑身淌血、面目狰狞的血尸杂兵,扛着一具新鲜的尸体,缓缓走过——那尸体正是卷宗里记载的失踪者,脖颈处有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,浑身精血已被吸噬殆尽。
待血尸走远,陈默才敢继续前行,手中的窥煞罗盘指针疯狂转动,最终死死指向管道最深处的一间密闭石室。罗盘中心的莹白光珠,瞬间变成漆黑如墨的颜色,散出刺耳的嗡鸣——这是血尸王胚体独有的至尊阴煞反应!
“找到了!”小陈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“核心巢穴就在地下三层最深处的石室,罗盘反应从未这么强烈过,血尸王百分百在这里!”
陈默快步靠近石室,隔着厚重的石门,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剧烈搏动声,如同心脏在疯狂跳动,每一次搏动,都有浓郁的血煞从门缝中溢出,让周围的阴煞之气翻涌不息。他小心翼翼地贴着石门探查,现石室四周布有十二道血煞阵眼,由欧洲教派的邪术加持,一旦强行破开,阵眼会瞬间引爆,血煞席卷方圆十里,足以让血尸王胚体提前破壳。
“立刻传信指挥部,核心巢穴坐标确认:纺织厂地下三层西南角密闭石室,外附十二道血煞阵眼,血尸王胚体在石室内孵化,搏动频率每三息一次,尚未完全成型!”陈默捏碎传信符,金光穿透厚重的管道,精准落在林墨手中。
第三组侦察队员,由苏晴亲自带队,直奔租界华人探长赵探员的秘密据点。赵探员是星火社安插在租界巡捕房的暗线,手握租界所有洋人势力、教派活动的绝密情报,对废弃纺织厂的底细了如指掌。
“苏组长,你们可算来了。”赵探员早已在据点等候,面色凝重,一见面就递出一份加密档案,“那座废弃纺织厂,根本不是普通的废弃厂区,三年前被欧洲教派暗中买下,表面停工倒闭,实则一直在地下改造巢穴,打通了所有管道,还囚禁了上百名劳工为血尸王提供精血。血鸦长老十天前就住进了厂区主厂房的顶楼办公室,身边跟着八名欧洲教派的黑袍修士,个个精通邪术,实力强悍!”
苏晴翻开档案,里面记录着纺织厂的改造图纸、教派人员名单、血鸦长老的活动规律,甚至还有血尸王胚体的喂养时间——每日丑时,血鸦长老会亲自进入地下石室,用活人精血浇灌胚体,助其快孵化。
“还有一个致命消息。”赵探员压低声音,眼神惊惧,“厂区地下管道,除了连通黄浦江与租界隧道,还直通上海中心城区的地铁轨道,一旦血尸王突围,十分钟内就能进入市区中心,到时候千万百姓……”
苏晴心头一沉,立刻将这份绝密档案与情报,通过传信符传回指挥部。
短短一个时辰,三组侦察队员的情报,如同三道金光,接连落在林墨的掌心。
林墨站在地形图前,将所有情报逐一拼接、核实、标注——外围布防五十余名进阶血尸、地下三层石室为核心巢穴、血鸦长老坐镇主厂房顶楼、十二道血煞阵眼守护胚体、地下管道连通市区、欧洲教派黑袍修士八名、血尸王每日丑时接受精血喂养……
每一条情报,都精准得毫厘不差;每一个坐标,都核实得千真万确。
“没错了。”林墨指尖重重敲在地形图上“废弃纺织厂”五个字上,眼神冷冽如刀,“血尸王的真正巢穴,就是这里!此前的废弃教堂、旧砖窑、货仓,全都是血鸦长老布下的疑兵之计,引我们偏离方向,他则在纺织厂暗中孵化血尸王,好一招声东击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