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不同身躯剧烈颤抖,七窍同时溢血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元婴,正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之力疯狂抽离!
那元婴本源如决堤洪流,顺着灰芒涌入王沐体内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噬道者……”钱不同声音嘶哑,“玉衡子……死得不冤……”
王沐眼神冰冷,不为所动。
噬灵诀全力运转,将元婴本源层层炼化。那磅礴能量在经脉中奔流,推动他修为向元婴后期巅峰稳步迈进。
但与此同时——
王沐元神眉心的渊渟印记微微烫。
吞噬元婴带来的负面情绪,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。贪婪、恐惧、怨毒……钱不同的执念,化作心魔在他识海低语。
王沐闷哼一声。
他右手死死握住归墟剑柄,剑身传来的审判真意如清泉涤荡,将那些杂念一点点斩碎。
胸口处,黑色鱼纹木牌泛起温润暖流,持续抚慰着他的神识。
三息之后,钱不同身躯干瘪下去,他眼中神采彻底黯淡,化作了一具空洞皮囊。
王沐收手,灰芒内敛。
他闭目调息,将那股新吞噬的元婴本源吸收炼化而去。
“公子。”妖月快步上前,眼中带着担忧,“您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王沐睁开眼,看向钱不同的尸体。
他俯身,从那具干尸手指上摘下三枚纳戒。神识扫入,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、法宝、丹药,印证着这位外务长老多年的积累。
“这家伙真是富得流油,呵……倒是便宜我了。”王沐淡笑道。
王沐指间撩动,一道剑气挥斩而出,钱不同那干瘪的脑袋便齐刷刷断裂开来,随着王沐心念一动,被收入了他的储物戒之中。
余下的干瘪尸体也被他一道术法烧成了灰烬。
他将纳戒收起,又拾起那面破虚镜残片。镜面裂纹中,隐约有暗纹闪烁——这残片确是真货,只是被顾清弦动了手脚。
“该走了。”王沐转身。
妖月点头,背后双翼收拢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钱不同的无头尸体,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位落霞宗长老,纵横南荒五百年,最终却死在这无人知晓的黑风谷。
如尘埃落定。
两人沿密道返回。
走出岩隙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黑风谷的罡风依旧呼啸,卷起谷中沙石,将方才那场搏杀的一切痕迹悄然掩埋。
谷口处,钱不同的两个金丹手下还守着。
他们丝毫不知自家长老已魂飞魄散。
王沐与妖月从北侧绝壁悄然离去,就如两道影子融入暮色。
三百里外,青云坊市华灯初上。
黑市里,关于“蛊心镜”的传闻正愈演愈烈。七八个版本的故事在酒肆茶楼流传,真真假假,搅得各方势力心痒难耐。
却无人知晓——
落霞宗四大长老之一,已悄无声息地,成了王沐剑下亡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