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不同的死讯,
是在第七日传回落霞宗的。
那日清晨,霞举峰的钟声响彻云霄,沉郁的钟声穿透云层,惊起了满山的飞鸟。
刑禹从云川县遗迹赶回时,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九幽爬出来一般。
他站在戒律堂大殿中央,脚下跪着三个浑身抖的执事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刑禹的声音很平静。
可那平静里,透着尸山血海磨出来的寒气。
最年长的执事颤声道:“钱长老……钱长老的魂灯,三日前便灭了。派去黑风谷查探的人回报……谷中有打斗痕迹,但、但尸不见……”
“魂灯灭时,可有异象?”
“有……”那执事咽了口唾沫,“灯焰炸开前,曾浮现一道剑影——很淡,像是隔了层纱。但那股斩断生机的意志……做不得假。”
刑禹闭上眼睛。
他袖中的拳头,已捏得骨节白。
“剑影……审判之刃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随即猛地睁眼,“乌婆婆呢?”
“乌长老仍在刑狱坐镇。她孙子这几日告假,说是去青云坊市购置丹药……”
“糊涂!”
刑禹厉喝一声,震得殿梁簌簌落尘。
他大步向外走去,褐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传令——宗门上下即刻戒严!所有在外弟子,一定要小心行事!!”
云川县西街有处僻静小院。
院中栽着两株老梅,这个时节叶子已落尽,枝桠嶙峋如骨。
赵势蹲在院墙外的巷角,手里捏着半块硬饼。
他已在此守了三日。
三日前,顾清弦便给他下达了指令:“盯住乌沉璧之孙,乌远。”
复仇落霞宗是目前的头等大事,谁都不敢马虎,所以赵势便亲自来了。
他如今是凡尘阁的第三把交椅,也是负责情报组的负责人,修为虽只金丹中期,可隐匿追踪的本事,却是王沐当年亲手教的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赵势将最后一点饼屑塞进嘴里,身形悄然隐入墙角的阴影。
来的是两个年轻人。
走在前头的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落霞宗内门弟子的月白法袍,腰间佩剑,步履虚浮——显然是纵欲过度的模样。
他身后跟着个青衣小厮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。
“师兄,您这回买的‘养元丹’可够用三个月了。”小厮赔着笑。
那少爷——乌远,打了个哈欠。
“三个月?怕是不够。翠红楼新来了个姑娘,那身段……啧啧,没点丹药撑着,哪吃得消?”
他说得轻佻,伸手推开院门。
赵势在阴影中眯起眼睛。
他看见乌远进门时,左脚的靴子沾了点暗红色的泥——那是城南十里外“血枫林”特有的土质。
“果然去了……”
赵势心中冷笑。
顾清弦早探明,乌远每隔半月便会接连两日都会去那血枫林私会一个女修。那女修是某个小家族的庶女,与乌远厮混,无非是想攀附上落霞宗。
这情报,如今正好用上。
待院门关上,赵势悄然后退。
他穿过两条街巷,在一家茶楼的后院墙根处停下。抬手在青砖上叩了三长两短。
砖面无声滑开,露出仅容一人的洞口。
赵势闪身而入。
断魂渊,
王沐在石室中擦拭归墟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