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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3章 爱我(第1页)

远处的南市,不知是哪家舞厅的留声机,断断续续飘来一阵哀怨的歌声,女声黏腻又凄凉,像糖浆混着玻璃碴,在1933年天津初春的夜色里艰难地流淌:“你的手指你的眸,你的喉结你的口,我总忍不住……徘徊逗留,怕一生爱都挪不走……”

歌声钻过“息游别墅”高耸的围墙,渗进那间窗户紧闭、窗帘拉死的客房时,已经微弱得如同叹息,却依然精准地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寂静,也刺穿了王汉彰刚刚被一个血腥的吻封缄的神经末梢。

王汉彰愣住了。

那只捂住他嘴、阻止他下毒誓的手,冰凉,柔软,带着微微的颤抖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。他垂下目光,看见本田莉子的脸上,纵横交错的泪痕已然干涸,在昏黄灯下留下几道浅淡的、亮的痕迹,像瓷器上冰裂的细纹。

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掏空了一切的空洞,也不再是被绝望烧灼后的灰烬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沉静的哀伤。那哀伤如此厚重,如此平静,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已沉入海底,表面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、绝望的蔚蓝。

她的嘴角,再次漾开那个凄美得足以令任何铁石心肠为之碎裂的笑容。这一次,笑容里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嘲讽与惨烈,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心碎的柔顺与告别。

“王桑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因哭泣和长时间的紧绷而沙哑,却异常清晰,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,冷而润,“不要说这种丧气话。不吉利。”

她缓缓地从王汉彰的钳制下坐起身。王汉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手臂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肌肤的微凉触感。

她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低下头,伸出纤细的手指,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细致,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和风衣的衣襟。手指拂过被泪水浸湿又干结的丝,抚平绸料上挣扎时留下的褶皱,动作专注得仿佛这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。

然后,她才抬起眼,看向仍旧半坐在罗汉榻边、脸色复杂难辨的王汉彰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,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:有沉淀下来的深情,有尚未散尽的痛楚,有终于认命后的释然,还有一丝……王汉彰看不懂的,冰冷而坚硬的决绝。那决绝像深海下的礁石,隐藏在哀伤的波澜之下。

“我……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语很慢,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,像是法庭上最终陈述的犯人,又像是签署某种不可撤销契约的双方,“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
王汉彰的喉咙骤然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。千言万语——辩解、安慰、痛悔、甚至是一丝残留的犹豫——全都堵在胸口,酵成酸涩灼热的硬块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脸上那种近乎非人的平静。

“你说得对,”本田莉子继续说着,目光微微偏移,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,仿佛在那里能看到她口中所述的“灾难”,“继续留下,对你,对我,都是灾难。我……听从你的安排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,仿佛要将这房间里所有衰败、陈腐、以及刚刚弥漫开的血腥与烟味,都吸入肺中,一同带走。

“我会去见我的舅舅。”

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。轻飘飘的八个字,却像八根生锈的钉子,狠狠钉进了王汉彰的耳膜,也钉死了某个他一直不愿正视的未来。

“莉子……我……”王汉彰的嘴唇翕动着,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却连不成句。他本该感到如释重负——最难的一关,她竟然“同意”了。但此刻涌上心头的,却是比之前更加汹涌、更加黑暗的恐慌与自我厌恶。

他预想过无数种惨烈的对抗,甚至做好了用最强硬的方式来说服她,却独独没有料到,在经历了掏枪自戕的极端反抗后,她会以这样一种彻底的、令人心寒的“顺从”来回应。

这顺从背后,是怎样的心灰意冷?是怎样的万念俱焚?或者,是另一种他尚未察觉的、更可怕的决断?王汉彰不敢深想,那深渊般的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栗。

看着王汉彰脸上交织的震惊、浓得化不开的愧疚、一丝可耻的如释重负以及更深重的痛苦,本田莉子忽然极轻微地笑了笑。那笑容短暂地冲淡了她脸上的灰白死气,竟奇迹般地找回了一丝往日的温柔影子,尽管那温柔的底色,是挥之不去的苍凉。

“我说过,”她轻声说,仿佛在提醒他一个遥远的承诺。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如同羽毛,轻轻拂过他紧皱的眉间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平一件易碎瓷器上的裂痕,“我会做一个听话的女人。”

她的目光缓缓下移,掠过王汉彰因为紧张和吸烟而干裂起皮的嘴唇,在那里停留了一瞬。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,混合着眷恋、痛楚,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异样神采。

然后,她忽然凑近。带着血腥味和泪咸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王汉彰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深夜枕边的耳语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、最后的诱惑与命令,那命令本身,就是一种凄艳的献祭:“现在,什么也不要说了。”

“爱我。”

最后一个音节,如同叹息般落下。紧接着,她的唇便印了上来,带着未干的咸涩和鲜明的铁锈气息,封堵了王汉彰所有未及出口的、苍白无力的语言。

这个吻,起初是冰冷的,颤抖的,带着试探与诀别的意味。但很快,一种更鲜明、更浓烈的铁锈般的味道,那是血的味道,在王汉彰的唇齿间弥漫开来,迅变得灼热。

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,或是更早时便已受伤。这血腥味如此真实,如此浓烈,瞬间浸透了这绝望告别的吻,将它变成了一场无声的、带着痛楚献祭意味的仪式。

不知是谁的嘴唇在之前的撕扯、哭泣或紧张的啃咬中已然破损。这血腥味如此真实,如此粗暴,瞬间击穿了所有伪装的平静与理性的外衣,将这个绝望的吻,变成了一场无声的、带着痛楚献祭与死亡气息的告别仪式。它不再是情欲的交流,而是灵魂在悬崖边最后一次的相互确认与烙印。

王汉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如同被这血腥味和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决绝彻底点燃。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她单薄的身体死死地、几乎要揉碎般搂进怀里,然后近乎凶狠地、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回吻过去。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爱恋、深入骨髓的愧疚、撕裂般的不舍、对未知未来的巨大恐惧,都通过这个混杂着泪水、血腥与绝望的吻,粗暴地刻进彼此的灵魂最深处,哪怕留下的是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
昏暗的灯光下,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陈旧的红木罗汉榻上投下扭曲的剪影。窗外,是1933年天津深不见底的夜。而这个吻,这场混杂着爱与痛、生与死、别无选择与孤注一掷的告别,连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,将如同最深的烙印,烫在此后无数个分离的日夜,再也无法磨灭。

高墙之外,那哀怨的歌声再次传来:爱我,没有你,我变得好贫穷,在人世中,少你左右,我想我连什么价值也没有。爱我,因为你,我变得好富有,在你怀中,被爱占有,那种满足是一切都比不过,好好爱我……

王汉彰再一次失踪了。

整整七天。

泰隆洋行的二楼经理室里,张先云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,来回踱步,脚下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磨出火星子。他手里捏着的,是三天之前的一份《大公报》,社会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:“法租界贝当路突双尸命案,凶徒手段残忍似处决,巡捕房誓言整肃治安…………”

标题下的报道语焉不详,只含糊提及两名疑似匪徒的男子夜闯民宅后毙命,死因是“头部遭受近距离枪击”。

但张先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贝当路那栋不起眼的小洋楼,是王汉彰用来金屋藏娇的。那幢小楼在王汉彰的这些兄弟朋友之中,只有自己知道,甚至连他的小许家爵都不知道!

如此隐秘的地方,是如何被人现的?那地方除了王汉彰藏着的那位日本小姐,有什么值得抢的?什么“匪徒”?这分明是冲着王汉彰,或者干脆就是冲着灭口去的!
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张先云。七天前,高森派人连夜从北平把那个神神叨叨的于瞎子“请”了回来,说是王汉彰的死命令。

可人请来了,正主儿却不见了。电话打到所有可能的地方,都没有消息。手下的人也撒出去了,但依旧是没有任何收获。王汉彰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天津卫浑浊的海河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王汉彰到底去哪儿了?生在贝当路的凶杀案,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种种疑惑,萦绕在张先云的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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