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!”
消音器下,枪声依旧沉闷。但子弹出膛的瞬间,枪身传来的后坐力,以及子弹划破空气那无形的轨迹,都清晰地传递着死亡的讯息。
“噗!”
“噗!”
第一子弹,似乎击中了那人的右肩胛骨下方偏外侧的位置,子弹撕裂衣物和皮肉的声音隐约可闻。第二子弹,则明显打在了他的后腰靠左的肾脏区域,出了更加沉闷的入肉声。
在如此近的距离下,纳甘转轮手枪虽然初不高,但7。62毫米口径子弹所具有的强大停止作用和穿透破坏力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!
“啊——!”一声比之前门后那声闷哼要凄厉得多、也绝望得多的惨嚎,猛地从楼梯上传来,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!
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身影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、沉重的战锤从背后狠狠砸中!他整个人向前猛地一个剧烈的趔趄,所有的奔跑节奏和身体平衡在瞬间被彻底摧毁!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试图抓住什么,但脚下却完全踩空,失去了所有支撑。
紧接着,是一连串让人牙酸的、沉闷而可怕的碰撞声!
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,又像一袋沉重而柔软的沙包,从楼梯中间段开始,一级一级地、不受控制地翻滚、跌落下去!头颅、肩膀、躯干、四肢,与坚硬的木质楼梯边缘和踏板生着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击,出“咚!咚!砰!嗵!”连续不断的、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。其间还夹杂着骨骼可能断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翻滚坠落的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,又似乎只在电光石火之间。最后,随着一声更加沉重的“砰!!!”的巨响,他的身体终于重重地、毫无缓冲地摔在了一楼客厅光洁的瓷砖地板上,溅起少许灰尘,然后就像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,除了从喉咙深处出的、极其微弱而断断续续的、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呻吟声,以及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细微抽搐,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移动。
王汉彰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冲昏头脑,也没有立刻冲下去查看。激烈的交火之后,往往是更大的危险。他迅向后撤了一步,退回卧室门内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将纳甘转轮手枪交到相对不常用的左手,枪口依旧警惕地指向门外走廊和楼梯口的方向。
同时,他的右手以极快的度伸向扔在地上的长裤,准确地从右侧裤袋里摸出了另一支更加小巧玲珑、几乎可以完全握在掌心的勃朗宁m19o6型袖珍手枪,。25acp口径,江湖人称“掌心雷”。
这支枪威力确实有限,但在极端近距离、尤其是贴身缠斗时,其隐蔽性和突然性是无与伦比的,作为备用武器和最后防线再合适不过。
紧接着,他再次打开纳甘转轮手枪的弹巢,将里面剩余的五颗弹壳退出,然后从皮带上的钱包里,迅取出五颗新的子弹,一颗一颗,沉稳而准确地填入弹巢之中。“咔哒”一声合拢弹巢,再次扳动击锤待。
双枪在手,他的安全感稍微增加了一分,但警惕性没有丝毫降低。他侧耳倾听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,如同最机警的夜行动物,捕捉着楼下和门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
楼下,除了那个从楼梯摔落者出的、越来越微弱的、时断时续的痛苦呻吟外,没有其他脚步声,没有压抑的呼吸声,没有摸索或移动物品的窸窣声。楼上,门外走廊里那个腹部中弹的刺客,也早已没了声息,只有血液缓慢流淌汇聚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。
闯入者,似乎真的只有这两个。
但王汉彰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需要确保武器处于最佳状态,以应对任何可能的突情况。他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左手的纳甘转轮手枪。刚才他连开五枪,弹巢内应该还剩两子弹。他需要重新装满。
他右手依然握着勃朗宁,左手单手操作纳甘。拇指压下枪身左侧的卡榫,手腕向左一抖,“咔”一声轻响,七弹巢向左甩出。他弹巢内的弹壳倾倒出来,它们叮叮当当地掉落在脚下柔软的地毯上,声音沉闷。
然后,他从腰间皮带右侧一个特制的、皮质的小巧快装弹器里取出子弹,装填进弹巢,随即手腕向右一抖,“咔哒”一声,弹巢复位,与枪身严丝合缝。
最后,他再次用拇指扳动击锤,将其置于待状态。整个过程,从开弹巢到装弹完毕,不过七八秒钟,期间他的耳朵始终像雷达一样,捕捉着屋内外的一切声响。
除了楼下那越来越弱的呻吟,以及自己略显粗重但刻意控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整栋房子陷入了一种大战过后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夜风似乎又大了一些,吹得窗外庭院里的树枝晃动,影子投在窗帘上,张牙舞爪。
耐心等待了大约一分钟,在反复确认再没有第三个人的任何迹象后,王汉彰知道,必须下去查看并处理了。时间拖得越久,风险越大,无论是来自未死的刺客,还是可能被异常动静惊动的邻居或巡夜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双手持枪,纳甘转轮手枪在前,作为主攻和威慑;勃朗宁掌心雷在后,贴近身体,作为突近战的最后保障。
他采用一种略微侧身降低重心的搜索姿势,脚步放得极轻,但移动度并不慢。他充分利用楼梯转角、墙壁、家具的阴影作为掩护,一步步地、极其谨慎地向楼下走去。
每一步踏出,都先以脚尖试探,确认脚下没有障碍或血迹滑腻,然后才踏实。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迅扫过视野内的每一个角落,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