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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地,他的口齿变得清晰,虽然说起话来还是有些别扭、不利索,但相比以前已经大有进步——这是有目共睹的,无论是他的任课老师、落栗院长,还是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希望辐光。
“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?!”扒在病床栏杆上的穗龙说道。
“呃……嗯,”希望辐光挠挠头,有些尴尬地说道,“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——他是从哪来的。虽说当时院里就只有他和我没有可爱标志,你懂的……”
“在很多方面我们都很相似,但……现在这么一回想起来,我对他的好奇还是更多。毕竟,他可是一匹来自冰原的小马。”
“……而且,他还那样独特。我们俩都是其他小马口中的‘怪胎’:他说话结巴,而我总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。”
“我懂你的意思,就是你和小黑晶是一对卧龙凤雏——”
这话刚出口,一直安静守在穗龙身旁的午夜闪闪,便悄悄用翅膀轻轻碰了碰他示意收敛。见他还没住嘴,午夜闪闪干脆屈起蹄子,对着他的脑门轻轻弹了个脆生生的脑瓜崩。
“嘶——疼!”穗龙猛地捂住脑袋,眨巴着眼睛看向身旁的午夜闪闪,一脸委屈,“你干嘛弹我啊!”
午夜闪闪只是无奈地扫了他一眼,用眼神示意他别再随口打趣。
希望辐光愣了愣,耳尖微微烫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,反倒没真的往心里去。
“没事,你继续~哈哈继续~~”
午夜闪闪一边朝希望辐光抬蹄示意无妨,笑得温和,一边立刻板起脸,严肃地低声教训穗龙:
“下次注意点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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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结交更多朋友,你将收获更多友谊」
当讲台上的老师以黑板上这句话为引子,开始今天的课程时,台下的黑晶,以及坐在他后两排的希望辐光,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同一份迷茫——
为什么到了“本该拥有可爱标志却偏偏没有”的年纪,就偏偏交不到朋友呢?
这大概,就是一种歧视吧。
落栗院长明明说过,他们这些还没有可爱标志、“屁股光光”的小马,依旧拥有无限的未来。
可现实却是,在和同龄的小马驹相处时,对方总会毫无顾忌、肆意地嘲笑他们这样的孩子。
他们早已被贴上“异类”的标签,受尽冷眼与排挤,其他小马避之唯恐不及,又怎么可能真心和他们做朋友呢……
或许,那个长在臀部、被各式图案填满的可爱标志,才是交朋友唯一的“入场券”吧。
就连向来以爱与光明着称的水晶帝国,那些同龄小马口中的“爱”,也从来没有真正照耀到他们身上……
不过,这个道理,希望辐光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老师在台上讲着,她也只是淡淡地思索片刻,便将这份烦恼抛在了脑后。
而第一次直面这种话题的黑晶,却满是天然的好奇与挥之不去的疑惑。
他没头没脑地趴在桌板上,咬着笔头,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转个不停,却怎么也想不出半点头绪。
更何况,他身边的那些同桌,对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。
【所以我该怎么才能交到朋友呢……他们要怎么样,才肯跟我一起玩呢……唉】
“他真的很友善……还会在不经意间,对着其他小马露出怯生生的试探。”
希望辐光沉浸在温柔的回忆里,想起他那些小小的举动与细微的表情,一举一动都藏着满满的期待,“可除了我之外,恐怕再也没有别的同龄小马,愿意主动找他搭话了——”
“……至少在那个时候,他的心底还被善意与温暖紧紧包裹着,一切都那么纯粹美好。”
“但他自始至终,都是那个耿直又木讷的愣头青,直直的、呆呆的——从来都没有变过。”
“不管是从前那匹懵懂的小马驹,还是如今的森布拉大王……他心底最本真的底色,应该从来都没有变过吧。”
在交朋友的道路上,黑晶怀揣着满腔热血与期待,却偏偏交友不顺、屡屡碰壁。
可他偏偏是出了名的一根筋——这个不理,就找那个;那个不行,再另寻别处。
几乎把孤儿院里的每一匹小马驹都搭过话,比他小的、和他同龄的,还有年纪更大的高年级小马,全都试了个遍。
可到头来呢?
年纪小的懵懂咿呀,根本不懂什么是交朋友;同龄的满心嫌弃,对他不理不睬;年纪大的只觉得没意思,懒得搭理他。
他兜兜转转晃了一大圈,到头来,还是没能交到哪怕一个朋友。
最终,小黑晶在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,却依旧一无所获之后,无比决绝地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他不适合交朋友。
到头来,他也没有怪罪到任何小马身上,只傻傻地觉得,是自己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