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好吧,我说出来就是了,但可能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也道不明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紫悦,”这时午夜闪闪才敢抬起头,对上紫悦忧心忡忡的双眸,“还记得我们同床共枕的那一晚吗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从未像那样贴得你那么近、靠得那么久过……我向你保证过,你也向我承诺过,我们以后都不再提那一晚的事,把它死死封在心底,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可那不是才过去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吗?”
“你难道又想……”
“不,我不想借着这个由头再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
可话刚说完,她再也绷不住,瞬间潸然泪下,哭得泣不成声,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错事、大逆不道一般。
她扪心自问,她不该那样,可偏偏忍不住去回想,仿佛着了魔一般。
自责、窝囊,像自命忠诚的臣子对主上存有2心;像坚贞的骑士对最高洁的公主心生妄念、存有色心;像坚守了一辈子誓言却忽然毁约的小马,一味地自欺欺人。
紫悦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得心头一紧,连忙伸蹄想要将她紧紧抱住,想用体温捂暖她满身的慌乱,可所有动作都僵在了半空。
午夜闪闪浑身剧烈颤抖,那些翻涌的自责与妄念,早已将她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,浇得烟消云散。
她不敢再直视紫悦那双温柔干净的眼眸,那双眼盛满了信任与心疼,反倒让她觉得自己满心的纠结与不安,都是对这份情谊的亵渎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破碎地喃喃着,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惶恐,猛地挣脱开紫悦的触碰,慌乱地站起身。
“午夜!”
紫悦惊声唤她,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。
不等紫悦伸蹄阻拦,午夜闪闪便像一匹受惊到极致的幼兽,踉跄着转身,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冲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重而刺耳的摔门声,猛地划破了图书馆的寂静,震得窗沿薄雪簌簌坠落,也震得屋内烛火疯狂摇曳,险些彻底熄灭。
她终究还是逃了。
那股鼓起全部勇气、想要坦诚一切的决心,在最后一刻,还是被无边的惶恐与不安彻底浇灭,功亏一篑。
她没有面对,没有解释,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后那个温暖的家。
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逃兵,在最该坚守的阵前,慌不择路地逃离了金橡木图书馆,逃离了紫悦,逃离了这份让她既安心又煎熬的情谊。
寒风卷着冰冷的气息从门缝钻了进来,屋内残留的暖意,瞬间冷了大半。
紫悦僵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满心的心疼与无措,在这一刻,彻底沉了下去。
方才被她猛地甩开的蹄子还僵在半空,那点想要传递的暖意,此刻再也散不出来分毫。
……
屋外,气温低得吓马,光是站在这冰寒刺骨的地面上,不多时四肢便会红肿泛红、冻得失去知觉,更何况地面还结着滑溜溜的薄冰。
那暗紫色天角兽没走几步,便在慌乱中重重摔倒,在冰面上滑得晕头转向,狼狈不堪。
最后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,正准备施展瞬移魔法逃离此地,却被紫悦抢先一步打了个措手不及,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——这道魔法,还是她亲蹄教给紫悦的。
在她极度惊惶不安的注视下,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紫悦一步步地走向灰头土脸的她,伸出一只蹄子,揪起了她的耳朵。
“敢反抗的话……你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了,午夜。”
接着,便牵着她一步步走回图书馆,将棕红色的木门牢牢关上。
“好好坐着,我去厨房给你拿个暖手袋来。”
“紫悦,我——”
被紫色小马狠狠地瞪了一眼后,自知有错在先的午夜闪闪便立刻闭口不言了。
“喏,拿着。”
“哦。”
“好好讲话不行,非要我来这套,午夜。”紫悦沉下声,“是你自己说,还是我替你说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喜欢我,对吗?”
——?!!!
“我现在不想听你的狡辩,只用回答是还是不是?”
紫悦的这番话如同铁块一般,掷地有声地砸在了午夜闪闪的心坎上。